同样被AI冲击，为什么这39%的人不焦虑？

微信邦

最近，美国职场里流行一个词，FOBO。
这个词有两个意思。一是Fear of Better Options，也就是，害怕有更好的选择。这个意义上的FOBO很早之前就出现了。但是，最近流行的FOBO，指的是另外一个意思，Fear of Becoming Obsolete，害怕自己变得过时，害怕自己被淘汰。
这个情绪不是空穴来风，就在前不久，《华尔街日报》报道，甲骨文公司一次性裁员了将近3万人。而且甲骨文并不是个例，据说硅谷和华尔街的很多公司，都在酝酿新一轮的裁员。
作者：李南南来源：得到App《得到头条》01

同样的AI冲击，人们的两种不同状态

再看咱们国内，前段时间，36氪采访了一批正在经历AI冲击的职场人。比如，一个内容审核团队，原来12个人，公司引入AI内容审核系统之后，最终留了2个。被裁掉的那10个人，工作表现都不差，不是因为他们干得不好，而是这个岗位本身消失了。再比如，还有个35岁的主管，那天是他的生日。早上他还在给团队开会，下午就收到了人力资源的通知，告诉他的岗位需要调整。他后来说，那一刻不是伤心，是懵，“我以为自己还有几年缓冲的时间，以为这些事情离我还远着呢。”根据国际劳工组织的报告，在被AI替代的岗位里，更多的是中低技能类型。但是，AI正在创造的新岗位里，很多都要求人具备“技术+行业”的复合能力。也就是说，被替代的那批人，有可能没有办法直接转型到新岗位上去。与此同时，技能的有效期正在快速缩短，从过去的5到10年，收缩到了1到2年。所有这些焦虑集合在一起，于是，FOBO这个词就出现了。但是，我们今天要说的重点，不是FOBO本身，而是应对它的参考方式。就在FOBO这个词开始流行的同一时期，伊利诺伊大学商学院发布了一份调查报告。他们研究了大量职场人在AI时代的心理状态，发现了一个非常值得注意的现象：同样的外部压力，同样的AI冲击，人们表现出了两种不同的状态。第一种叫，languishing，这个词的中文可以翻译成“凋零”，特征是低投入、低动力、低成就感，每天上班都像是在熬。第二种叫，flourishing，中文可以翻译成，“蓬勃”，有活力，有方向，对工作依然保有热情。二者的比例是，“凋零”者大概占所有员工的61%，“蓬勃者”大概是39%。02

学会问：“这件事，告诉了我什么有用的信息？”

要知道，这两组人面对的是完全一样的外部环境，为什么他们的状态不同呢？研究者一共统计了17种情绪调节行为，最终发现，蓬勃者最常用策略，有三种。研究者把这三种策略统称为，3Rs。第一个R，Reframe，认知重构。蓬勃的人里，有55%表示在遇到困境和压力的时候，他们会主动去寻找积极的角度。凋零的人里，只有38%会这样做。注意，这里说的认知重构，不是所谓的“自我鼓励”，不是让你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的”。它指的是，当一件坏事发生的时候，主动问自己一个问题，这件事里，有没有什么是有用的信息？比如，就拿FOBO来说。当你发现自己所在的岗位受到了AI的冲击，某一项你原来引以为傲的技能变得不那么值钱了，凋零者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我完了”，然后这个念头开始滚雪球，越滚越大。而蓬勃的人，面对完全一样的信息，会多走一步：这件事告诉了我什么有用的东西？比如，它可能告诉我，我现在的时间应该投在哪里，不应该继续投在哪里。它还可能告诉我，自己的哪些部分是AI能替代的？真正还需要我的地方是什么？你看，信息是一样的，发问的方式不同，就会走向截然不同的心理状态。研究者还发现，这种习惯是可以刻意练习的。它不需要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不需要你天生乐观，只需要建立一个固定的动作。在感到焦虑的时候，可以停下来，问自己一句话：这件事，告诉了我什么有用的信息？03

越是感受到压力，越会主动开口

第二个R，Reach Out，主动连接。蓬勃的人里，68%在压力升高的时候，会主动找人倾诉，或者主动寻求支持。凋零的人里，只有50%会这样做。注意，这里的关键词是“主动”。不是等别人来问你“你还好吗”，而是在感受到压力的时候主动求助。为什么很多人做不到主动求助？因为FOBO这种焦虑，有一个特别残酷的内置机制。它会同时带来一种羞耻感，它会让人觉得，自己被时代甩在后面了，自己在走下坡路。于是，很多人出于这个羞耻感，就会把问题藏在心里。但是，同样是面对“替代焦虑”，蓬勃的人是另外一种状态，他们越是感受到压力，越会主动开口。而且根据研究人员的统计，在压力下会主动寻求支持的人，他们最终获得的社交支持质量也明显更高。不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有更好的人脉，而是因为他们愿意开口。“主动开口”这个动作本身，也许能撬动更有质量的外部援助。所以假如有人正在感受到FOBO，这也许是一个信号，告诉你现在是你最需要开口的时候，而不是最需要沉默的时候。04

学会让大脑主动重置

第三个R，Reset，主动重置。注意，重置不是“躺平”，不是“算了我什么都不管了”。它指的是，有意识地让大脑从危机模式退出来，让自己回到能够正常思考和正常行动的状态。研究者发现，蓬勃的人里，43%在压力大的时候会去户外走走，目的就是重置自己的状态，还有40%的人会主动用运动来管理压力。凋零的人里，这两个数字分别是34%和29%。这背后有个神经科学依据，当我们长时间处于认知焦虑的状态里，前额叶皮层会持续过度激活，皮质醇水平持续偏高，大脑进入的是一种“危机模式”，不断扫描威胁，难以做出清晰的判断，注意力也无法真正集中。这种状态如果不主动打断，会自我强化，一直持续下去。怎么打断这个状态？运动，或者去外面走走，都能产生不错的效果。换句话说，FOBO的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努力，而是先让大脑重新稳定下来。05

别让恐惧替你做决定

前面说的是，蓬勃的人面对压力时的三种策略，认知重构、主动连接、主动重置。在这里要特别说明，研究者发现，有些原本凋零的人，在开始练习3Rs之后，状态有了明显改善。换句话说，很多时候，不是因为你本来就蓬勃，才有能力做这些事；而是因为你开始做这些事，才逐渐变得蓬勃。在这项研究里，还有个数据值得留意。假如你是个管理者，也许对你有用。报告发现，在“高自主+高支持”的团队环境里，蓬勃的比例高达68%。而在“低自主+低支持”的环境里，只有10%的人蓬勃。没错，58个百分点的差距。这也许说明，3Rs不只是个人技能，它同时也是对组织环境提出的要求。假如你是一个管理者，发现团队里凋零的人越来越多，情绪越来越低迷，那么可以先停下来问一个问题：这个团队的成员，有没有足够的自主空间？有没有感受到足够的支持？如果这两件事不到位，个人再怎么努力练3Rs，效果也是有限的。很多时候，环境比努力更重要。关于3Rs的研究本身，咱们先说到这。最后，说几句题外话。你看，AI时代，有一个叙事非常流行：你需要不断升级，不断学习，不断证明自己的价值，否则就会被淘汰。这个叙事本身没有错，但它里面藏着一个假设，只要你够努力，你就能跑赢被淘汰的速度。但伊利诺伊大学的研究告诉我们，那些在AI冲击里保持蓬勃的人，他们做对的那三件事，没有一件是纯粹关于新技能的。他们做到的，是在持续的压力下，继续保持清醒，继续保持连接，继续保持复原的能力。毕竟，工具会更新，技能会过期，但一个人在不确定性里持续找到方向，持续往前走的能力，始终是有用的。说到这，我想起另一个研究。芝加哥大学经济学家史蒂文·列维特做过一个很有意思的实验。他建了一个网站，让那些面临重大决策、犹豫不决的人来抛硬币，正面就改变，反面就维持现状。2万多人参与了这个实验，最受欢迎的两个问题是：“我应该辞职吗？”“我应该分手吗？”6个月之后，研究人员追踪发现：那些被硬币指示做出改变的人，比维持现状的人更幸福。这个实验告诉我们的是，当你已经在犹豫了，说明你对现状已经很不满意了。这时候，统计意义上的建议是，改变大概率会更好。换句话说，假如你身处一个不太舒服的局面，又不想患得患失，那么大概率上，往前走就对了。面对困境，主动做点什么，而不是被动等待什么。美国诗人玛丽·奥利弗，有个很经典的自问自答，是这么说的，“你打算用这狂野而宝贵的一生做什么？也许答案就是：别让恐惧替你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