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学”背后，藏着综艺学的泛滥与群像学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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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早就不舒服了。

文｜爱捞

编｜园长5月23日，王鹤棣的一句“确实不舒服”，让《亲爱的客栈4》迎来泼天讨论度，一档原本在播出期间话题平平的综艺，在收官后终于有了自己的“综艺学”。就像“毒豆角梗”在互联网掀起的水花一样，王鹤棣的“不舒服”成为各大剪刀手挖掘素材的根本动力，艺人在节目中每一帧的表现，都将成为互联网升堂的“呈堂证供”——猫眼数据专业版显示，5月24日的节目热度排名比5月23日加更当天还要高出五名。看节目前，这档综艺是“棣月系”的绝佳嗑CP现场；看节目后，棣月系BE感拉满不说，吃瓜群众才发现，原来王鹤棣只是在被颁奖时不舒服了一下，而在后厨忙到昏天黑地还要被嫌炒饭硬、吃一口炒饭又被吼没煮香肠的吴泽林，才是最大受害者。再深挖各大场面，网友们又惊讶地发现，这个敢于说出不舒服的人，竟然曾经让那么多人不舒服过，除了吴泽林外，网友表示，沈月、徐志胜、秦岚、丁程鑫、刘耀文、张彬彬……等艺人也都可以勇敢地说一句“我不舒服”。


高敏人纷纷悟了，憋了半辈子的不舒服，想了无数种化解不舒服场面的高情商，竟然能以最直白、最不绕弯的方式表达出来。至此，“不舒服学”诞生。王鹤棣的“不舒服”，戳破的不仅是互联网对流量的最后一次宠爱，同时还暴露了综艺学泛滥与群像学危机的诸多问题。也许，观众早就不舒服了。
从“九分钟”到“不舒服”，综艺泛滥“综艺学”2022年，《五十公里桃花坞2》开播之初，就诞生了“尴尬九分钟”的名场面。起因是最年长的宋丹丹建议大家举办一场篝火晚会，但在座的年轻人并不想表演节目，于是强硬的前辈和不愿意接受的后辈，为观众开启了长达九分钟的“尴尬谈判”。在这九分钟里，高情商的发言失效了，取而代之的是桌面上疯狂的眼神碰撞，在大部分人顺从的氛围里，王传君不吃压力地拒绝表演，并将心中的不舒服当场说了出来，李雪琴和汪苏泷听了忍不住纷纷鼓掌……每个人的行为举止，都值得咂摸，像极了社交场合里的我们。节目仅仅用一个“小讨论”就将社交实验属性定调，并在豆瓣拿下8.2的高分评价，成为这个IP的豆瓣最高分。


自此之后，综艺学成为一档爆款综艺的“必备品”，上话题热搜、引发观众的广泛讨论，似乎成了节目好看的必要环节。观众的解析能力也同步增长。《向往的生活》停播期间，黄磊的“毒豆角”被全网“二创”，在节目中扮演“黄小厨”的黄老师，一夜之间人设塌房，做出的豆角不仅疑似有毒让嘉宾不适，网友深扒后还发现他在米稀里加胡椒、两斤酒里熬肘子、用手做炒菜工具等细节，而何炅对黄磊厨艺的赞扬甚至延伸出“邪恶栀子花计划”。从做饭到真人秀环节，黄磊与嘉宾的相处细节也被解读，明明是一档主打岁月静好的综艺，就这样以不算体面的方式迎来“最佳赏味期”。2025年，《向往的生活》回归大众视野，但除了“毒豆角梗”被cue的片段外，《向往的生活》并没有让观众继续向往。无“学”不综艺的观点在《歌手》《一路繁花》《再见爱人4》《姐姐当家》等综艺里也都得到了集中的验证。比如《歌手》用直播的模式让整个IP焕新，“叶赫那拉的宿命”“英子大战”等话题横扫微博热搜；《一路繁花》里，刘晓庆七十岁的生活模式成为网友的讨论话题；《姐姐当家》里，董璇与张维伊用一场谁请客吃饭的推拉战，给足网友窒息感。


《再见爱人4》里有“杨学”和“麦学”，杨子的爹味发言和表演型人格，都成为网友茶余饭后的谈资，而麦琳没有感知能力的低情商发言，也成为网友研究的重点，一场熏鸡事件更是化为麦学的经典内核。娱刺儿曾在《所有综艺宣传，都在研究桃花坞2的尴尬九分钟》里提到，“尴尬九分钟”的片段之所以足够精彩，在于“节目的讨论不仅有话题，还有观点，每个用户都能参与进来，而不是吃个瓜走了。”从2022年的大盘遇冷，到2026年“不舒服学”的诞生，整个综艺行业不仅摸索到真人秀的核心“选人”，同时也与观众一起共创“综艺学”。只是，综艺学的制造模式也有优劣之分，一些节目可以在主打节目内核的基础上升维，而一些节目只是学会制造话题产生舆论，让吃瓜观众在营销号的剪辑中，失去站队的立场。毕竟当镜头集中对准一个人，没有谁可以经得起审判。当综艺学被批量生产，它有可能只是沦为吃瓜的产物，在这场盛大的瓜田里，反而不再有任何价值诞生。对于见怪不怪的观众而言，王鹤棣的“不舒服”，完全可以在节目中以一种更体面的方式表达出来，成就节目播出期间的“综艺学”，结果却因为夜半时分的“失足决定”成了一种无病呻吟，不再具备任何启发意义。
从“综艺学”到“群像学”，观众沦为play的一环如果把所谓的“综艺学”运用到极致，会产生怎样的后果？《演员请就位3》这档综艺早已告诉了大家。表演类综艺一向善于玩转“话题”，让眼泪与笑点齐飞，《演员请就位3》更是如此，这档节目不仅有杨学风暴中心的人物杨子、网红刘梓晨，还有陷入出轨丑闻的姚笛与徐开骋。嘉宾+表演类节目模式的搭配，让节目开播即话题不断，但第二期下的内容播出后，节目便陷入三个月的停播期。玩转话题带来的或许是热度的讨论，但最终的观感却一般。优质的“综艺学”并不只是嘉宾选取的胜利，人为制造“综艺学”很容易被反噬。但综艺行业总要多面开花，当人人都制造“综艺学”时，观众自然会将目光锁定更“美好”的内容。“群像学”悄然兴起。《种地吧》的例子最为典型，它几乎拆解了群像学的奥义：一群人一起认真做一件事。即便这群人在内娱籍籍无名，但只要建构一个美好的群像故事，节目依然可以走红。除此之外，“十个勤天”的男团叙事、商业版图也在持续开花。


《现在就出发》，一档第一季并不算成功的IP，却在第二季、第三季的持续播出中，迎来丰硕的果实，节目足够密集的笑点，让内娱综艺迎来一批新的综艺人，最终也组成了一个优秀的群像故事，“出发团”受到更多观众的拥趸。而后，越来越多的综艺主打群像的魅力，《中餐厅 第九季》《地球超新鲜》等综艺，都有各自感动观众的群像瞬间，或者群像团体。从极限男人帮、跑男团、十个勤天、五哈团、出发团、开推团，群像成为内娱综艺重要的叙事之一。就像综艺学开始泛滥一样，当美好的群像故事批量制造，观众对于“美好”本身也开始怀疑。在王鹤棣的“不舒服学”之前，这种群像学就已经开始被观众“审判”。除了黄磊的“厨艺学”证明岁月静好的背后是琐碎的无聊外，《奔跑吧》又在短视频平台被解读嘉宾的一言一行，李晨、郑恺初代跑男团成员演变为被欺负的对象，连带着“跑男精神丧失”的评价也层出不穷。事情是真是假，最终也只有当事人自己说了算，唯一肯定的是，跑男团在观众眼里已经变质。《五哈》同样如此，这档主打旅行+游戏的综艺，因为季数的增多，一方面正被同类综艺取代，另一方面，当“兄弟情”成为节目组的消费对象，情怀牌也不管用了。在这个过程中，嘉宾固然有问题，持续容忍嘉宾问题的节目组，怎么不算有问题？王鹤棣不舒服前，观众早已不舒服了。与其若无其事地制造“美好”，不如认真地呈现“美好”，它包括接受摩擦，处理摩擦，消解摩擦。
比“综艺咖”更缺失的，是综艺界的“主心骨”角色综艺学、群像学有很多，好看的节目，并不是规避摩擦按剧本出牌，它们往往带着解决问题的方式出现。就像一个人最大的魅力是解决问题，综艺的魅力之一不仅在于制造，也在于解决。为什么说“尴尬九分钟”足够经典，是因为节目本身用一个正常的流程，不经意间呈现了每个人的社交态度，对于观众而言，它有代入感和讨论价值，也把嘉宾的形象变得更加立体。观众对于宋丹丹的观感，并没有止步于这九分钟，在接下来各期节目中，当其它嘉宾对这九分钟进行解构或者调侃时，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九分钟之于观众的尴尬，都在某种程度被消解。作为核心人物的宋丹丹，可以强硬，但也可以让步，可以施压，也接受调侃，把事情摆在明面上，不经意间控制话题的走向。主心骨的重要性，在这档节目中体现出来。《中餐厅》中，主心骨黄晓明虽然也有自己的“霸道学”，但杨紫和王俊凯的调侃，解构了观众心中对黄晓明的“油腻感”，与此同时，黄晓明也可以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并持续推进工作流程。《亲爱的客栈》更是如此，在以刘涛为主心骨的群像里，员工们各司其职，即便有争吵片段，刘涛也本着解决问题的心态出现。一个好的主心骨，既要有足够的专业度得到观众认可，也要在位于核心时处理与四周的关系，可以同时看见他人的问题和优秀之处，不回避、不容忍。


此时，“不舒服”就会以“最舒服”的方式表现出来。主心骨搭配智慧的嘉宾，会产生群像的火花，主心骨搭配不智慧的嘉宾，至少也会产生精彩的内容，不让观众窝火。《亲爱的客栈4》之所以没能塑造美好的群像感，也错过了“综艺学”的正确制造方式，在于没有找好“主心骨”，一方面王鹤棣没有足够的行业地位服众，另一方面也没有足够的经验处理好人际关系，甚至不小心利用“流量”。而一旦让“流量”占据上位，某种程度就默认流量对其它成员的挤压，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的美好都会变成了有人在忍的结局，被非议的跑男团也说明了这个问题。总之，流量不等于主心骨。比起综艺咖，综艺主心骨在综艺行业中更为缺失。而在综艺学和群像学，都沦为剪辑玩物的当下，综艺的价值感在降低，观众对行业的信任度也在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