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退路可言？气候“临界点”正在密集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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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现没有，最近两年，关于地球系统“崩溃”“破产”“突破临界点”之类的消息，似乎变得密集了？
2026年1月20日，联合国大学发布了一份报告，用了一个从未用过的词，水破产。这里的表述不是“水危机”，而是“破产”。再往前一点，《2025年全球临界点报告》正式发布，确认珊瑚礁成为全球首个，突破气候临界点的地球系统。这个消息我们之前也讲过。
再比如，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的报告显示，北极冻土带的二氧化碳释放量已经超过储存量。换句话说，它从碳汇变成了碳源。以前的主要功能是储存碳，而现在主要是释放碳。
以上所有信息，尽管具体措辞不同，但画风非常接近。这些现象的共同点就是，不可逆。
来源：得到App《得到头条》01

“水破产”字面意思怎么理解？

什么叫临界点？这说的就是从量变到质变。它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把“线性问题”变成了“指数问题”。原本你觉得，只要控制住某个变量，努力保护环境，气候变化就能减缓。但一旦突破临界点，就算你把很多变量控制到极限，系统也会自己加速崩溃。这两年《王者荣耀》里有句台词很火，叫，没有退路可言。“临界点”带给人的大概就是这个感觉。看到这，有人可能会觉得焦虑。这是不是意味着，地球气候彻底崩了？是不是做什么努力都没用了？关于这些问题，我专门请教了卓克老师。我们就以前面这些消息里最近的一个，“水破产”为例，来展开说说。要想准确理解这类信息，需要搞清楚两件事。首先，是字面意思。就拿水破产来说，以前在这类消息里，我们最常听到的词是“危机”，很少听到“破产”。那么危机和破产有什么区别？简单说，危机，就是你把现金花光了，储蓄花光了，信用卡也透支了。而破产，在以上基础上还要加上一条，信用卡多次恶意透支，银行把你账户冻结了。这个人彻底没有机会弄到钱了。换句话说，危机从理论上说还有抢救的可能性。破产就是彻底完蛋了，放弃治疗吧。对应到水资源上，水的收入就是降雨之类的自然补给。而水的储蓄账户，就是经过千百万年积累的深层地下水、冰川和古老的湿地。破产指的是，降水和河流补给远远不够，地下水开采也见底了。自1970年代以来，全球冰川质量损失超过30%。这是什么概念？地球的相当一部分“水库”消失了。但人类的用水量不会因为缺水而减少，结果就是，不论是土地含水层，还是大气含水层，含水量都只会不可逆地下降。看到这，有人可能会觉得奇怪。这个过程怎么会是不可逆的呢？只要我们省着点用水，把水攒下来不就行了？不好意思，根据报告里的调研，全球有相当多比例的含水层，已经出现了永久塌陷和压实。什么意思？就像一块海绵被压扁了，再也吸不进水。今后哪怕天降神雨，那些多余的、原本可以用来补充地下水的水分也存不进来了，因为海绵的吸水结构不复存在了。以上就是关于“水破产”的字面意思。02

说“水破产”，是为了争夺注意力和经费？

但是，说到这，也引出一个问题。你看，发布这个词的是什么机构？叫“联合国大学”。要知道，联合国的风格，一向不是把问题夸大，而是尽量想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按照按联合国的主流工作模式，哪怕真的是“破产”，也要往“危机”方向去弱化。为什么这次会把水的问题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喊出来？这就要说到，理解这类消息要把握的第二个关键点了，叫，发布背景。根据卓克老师的观察，这回之所以用这么极端的表达方式，也许为了，争夺注意力和经费。发布这份报告的机构是“联合国大学”。它属于联合国智库，经费来源于自愿捐赠，联合国会费是分不到它头上的。那么，捐赠从哪儿来？一个最主要渠道就是每次的联合国水事大会。正好，2026年12月2日到4日就有一次，而上一次是2023年，再上一次是1977年。他们需要抓住这个窗口期，向与会的各国政府、基金会、企业汇报自己的成果。之前几年情况还好，压力不大。但自从2020年后情况开始恶化。因为联合国的核心职能发生了转变，重心转移到地缘冲突和战争上。所以捐赠也更多地移到“援助”上。联合国大学上一年度的项目筹款，相比再上一年就下降了18%。所以对他们来说，尽管是一个智库，但为了赢回关注，哪怕是水危机，也要说成是水破产。更何况现在好像还真的是有点破产了，说成破产自然也问题不大，没必要藏着掖着，还是让大家直面恐惧吧。你看，这就是“水破产”报告背后的逻辑，问题确实严重，但用词这么极端，也有现实考量。说白了，就是不必过于恐慌。当然，也绝对不能不当回事。而且要知道，有些不可逆的气候变化一旦发生，它影响的不只是自然环境，而是会触发很多复杂的连锁反应。比如，地缘格局的变化。为什么？因为当一个地方的自然条件发生不可逆变化时，它的战略价值也会跟着变。原本冰封的地方，冰化了，航道就通了。原本冻住的资源，解冻了，就能开采了。原本的气候屏障，消失了，军事价值就不一样了。比如，格陵兰岛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现在，格陵兰冰盖正在以20世纪10倍的速度融化。格陵兰冰盖当前年流失量约2500亿到5000亿吨，20世纪的平均水平是每年300亿吨左右。前两年，北极温度一度创下了32.5℃的历史新高，短短3天内融化了近60亿吨冰雪，相当于720万个奥运标准游泳池。这就激发了一个不可逆的循环。你看，冰融化后，露出更深色的地面或水面，吸收更多热量，导致更多冰融化。这个过程一旦启动，就很难停下来。而这个过程，也直接推高了美国人眼中格陵兰岛的战略价值。比如，随着北极冰盖融化，北极航道通航时间延长，而格陵兰岛正好是西北航道的东起点。再比如，格陵兰岛稀土储量达到了惊人的150万吨，未开采石油大概175亿桶。特朗普从2019年起就不止一次说过，想要购买格陵兰岛。过去一年更加激进，估计你已经看过不少相关的报道了。在这里要特别强调一句，气候变化是格陵兰岛局面的重要催化剂，但不是全部原因。美国觊觎格陵兰岛，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而且原因要更加复杂，气候变化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并不是根本性因素。但仅仅是这个“加速”，也足以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地缘政治的走向。总之，气候变化对人类的影响还有很多，有些影响，甚至超过了人类的预测范围。03

人类需克制一点，对自然更敬畏一点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面对气候变化的影响，我们就完全无能为力了呢？毕竟，专家都给这个事定性成“破产”“不可逆”“跨越临界点”了。也未必。就拿前面的“水破产”来说，面对这个问题，联合国大学的报告给出了这么几个行动方向。首先，我们得承认彻底的失败，很多湿地就是彻底救不活了，很多农田只能放弃。说白了，该放弃的放弃，不要再做无谓的抢救。其次，基本饮用水要首先保障，农业灌溉、工业等用途该停就要停。换句话说，保命要紧，其他的往后排。最后，彻底改变农作物，耗水作物要停止种植。简单说，水稻、玉米这些“喝水大户”，可能得让位给更节水的作物。换句话说，既然已经有人提出了“破产”这个概念，对应的，也会有“重组”。事实上，关于水破产的重组计划，很可能会在2026年12月的联合国水事大会上商讨。再比如，关于“气候修复”最典型的例子，是臭氧层。自从1989年《蒙特利尔议定书》生效以来，超过100种消耗臭氧层的化合物被禁止并逐步淘汰。这也是史上罕见的，被地球上每个国家批准的联合国条约。自2000年以来，南极臭氧空洞的面积和深度一直在缓慢改善。预计到2040年到2066年，臭氧层将恢复到1980年臭氧洞显现之前的水平。著名的大历史学者，也就是《枪炮、病菌与钢铁》的作者，贾雷德·戴蒙德，说过两句话，非常适合作为今天的结尾。首先，戴蒙德说，尽管人类历史上有很多文明，死于环境恶化，古代社会碰到地区性小问题就灭亡了，但今天的世界有古代社会不具备的优势。我们可以快速掌握全球信息，可以从历史中学习，可以见贤思齐或引以为戒。其次，他也表示过，人类对那些超出自己生命长度的缓慢变化，比如树木的生长、海平面的上升、气候的变化等，始终是缺少感知能力的。因此，与其等着大自然提醒人类，人类不如主动活得克制一点，对自然更加敬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