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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离石油人很近很近的电影:欢迎来到龙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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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熟悉我的读者都知道,我是一个中年老登,90年代毕业于石油高校。我大学同学里,有好几个在中东常驻过,伊拉克、科威特、沙特都有。其中一个在伊拉克经历过撤侨,用他的话说:屁滚尿流。语气虽然平淡,但我们听得出来,那是真见过事的人。

听归听,我脑子里始终
没有画面感。直到前几天看了《欢迎来龙餐馆》。

这电影我早就想看了,但一直忙,拖到最近才腾出空。看完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电影离咱们石油人特别近。我们身边有多少亲戚、朋友、同学在中东待过?以前听他们讲,紧张刺激,但隔着一层。看完这电影,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赛夫这个名字,意思是“刀”

电影里最先抓住我的,不是沈腾,是一个伊拉克少年。他叫赛夫。阿拉伯语里,这名字的意思是“利刃”。你可以拿它当军刀,也可以拿它当菜刀。战争与和平,就看谁先握住他的手。

赛夫是个孤儿。没家,没上过学,出生在哪、信什么,都由不得他选。在美国大兵眼里,他和街头那些孩子一样,随时可能变成袭击者——托尼的战友就是被一个七岁小孩用AK打死的。在“校长”眼里,他是战争和武器,是可以随时消耗的耗材。在极端组织的训练营里,他差点就顺着那条轨道滑下去,变成又一颗人肉炸弹。但沈腾演的徐福看他,只看到一个孩子。一个将来能成为好厨师的孩子。赛夫其实动过杀心,不止一次。在美军监狱里他捡起过刀,在训练营里他攥紧过拳头。两度萌生杀意,两度被死死按住。两个成年人用“死”为代价,把这孩子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逃亡那场戏,23个孩子愿意跟赛夫走。徐福是推动者,但最后走向每个孩子耳边说悄悄话的,是赛夫。二十多年后,暮年的徐福重返龙餐馆。后厨里,赛夫正在颠勺。菜单上写着四个字——“徐福烩饭”。那把本可以杀人的刀,最终用来切菜了。

马俊生被叫“妈”,但他比谁都硬

电影里最让我意外的角色,是蒋奇明演的马俊生。他是龙餐馆的大堂经理,广西人,一口软软的广普,瘦瘦的,说话声音不大。平时在店里前后招呼,能用流利的英语跟美国大兵点菜,能用阿拉伯语跟当地难民聊家常。嘴边常挂着一句话:“我胆子就只有一点点大。”但看完电影,才会明白什么叫“胆子小的人做了最硬的事”。

马俊生自幼在中东当地的孤儿院长大,尝尽了漂泊无依的苦。他辗转多国谋生,比徐福更早感知到当地局势暗流涌动。他有个未婚妻叫丽娜,在孤儿院工作,两个人攒钱、盼着结婚、盼着拿到餐馆股份,只想好好过日子。他身上的那种“怂”,怕老婆不开心,怕大哥徐福出事,其实全是因为他太在乎。他怕的从来都是“失去”。赛夫管他叫“妈”。这个称呼不是搞笑。徐福收赛夫当徒弟那天,一本正经地说:“师父,带个父字,算半个爹。”后来又打趣说:“你以后管他叫妈得了。”然后指着自己:“你管我叫师父,但师父就是爹。”马俊生也没反驳,就是笑,转头把赛夫的中文名和那串长得能绕脖子一圈的阿拉伯语原名,举着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母绣在小孩的厨师服上。一个瘦瘦的广西男人,被一个战乱中长大的孤儿喊“妈”,不是因为他像女人,是因为在这个孩子眼里,马俊生就是那个惦记你吃没吃饭、衣服穿没穿够的人。

然后就是那颗发芽的土豆。徐福在影片前半段骂过赛夫:“发芽土豆有毒不能用,想毒死谁?”那是和平年月里一条不用解释的厨房铁律。但校长要把23个孤儿武装成童兵送上战场时,马俊生选了唯一的办法——把发芽的土豆剁进烩饭里,让孩子们吃下去上吐下泻,出发时间被迫推迟。校长发现后一枪崩了他。他临死只留下一句话:“妈的,没糊弄过去。”没有慢镜头,没有悲壮音乐,就那么突然地、安静地,一个生命消失了。但这句“没糊弄过去”,是全片最狠的台词。他一辈子都在糊弄——糊弄客人、糊弄老板、糊弄乱世,用笑脸和小聪明在夹缝里活着。但这一次,他不糊弄了。他用自己那条命,给一群素不相识的孩子多续了一口活着的日子。

同一颗土豆,前头是“绝对不能吃”的厨房戒律,后头是“故意让你吃”的保命解药。毒没变,是世界变了。一个最想活的人,选择了赴死。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看见那些孩子,看见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老扎摘下婚戒那一刻,一个人就死了

电影里另一个让我难受的角色,是老扎。他最开始是水电部官员,开餐馆,倒卖通行证,倒卖私酒。灰色生意做了一堆,但你恨不起来——他有个患癌的女儿,靠美军走私的进口药续命。美军军官史密斯不断抬价勒索,老扎被逼到扬言举报,结果史密斯直接派兵轰炸了他的家。妻子和女儿,当场身亡。之后有一个细节:老扎当众摘下了婚戒。戒指代表家,代表牵挂,代表他还是一个丈夫和父亲。他摘了。那个温和的、热爱生活的老扎,跟着妻女一起死了。

他加入了“校长”的组织,亲手炸死了常来龙餐馆吃饭的美军士兵托尼。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只隔了一场轰炸。但最狠的一刀在后面。老扎抓住了徐福,要枪决。开枪前他做了三件事:强喂徐福吃下两人刚认识时熟悉的烩饭;自己尝了一口,说了句和初次见面一模一样的话——“还是咸了;让徐福“张嘴”,子弹从口腔穿过,故意留了一条命。”而这时候,他手上已经重新戴回了婚戒。有些东西,战争没碾碎。味觉把他拽回了那个开着餐馆、灶台上有火的日子。恨意刺骨,但碗底还留着温度。

校长不是不懂善恶,他只是不在乎

如果说老扎让人同情,那“校长”这个角色就让人浑身发冷。他有信念,有意志,是个“硬汉”——但那又怎样?他干的事只有一件:给孤儿院的孩子们洗脑,把他们训练成人肉炸弹。他的名字叫“校长”。学校本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把学校变成了兵工厂。马俊生用发芽土豆拖延了孩子们被送上前线的时间,校长发现后,毫不犹豫地一枪把他崩了。在他眼里,一个中国人的命,和一颗挡路的石子没有区别。在老扎身上,仇恨是被迫的。在校长身上,仇恨是被利用的——别人的痛苦是他的燃料,孩子的性命是他的弹药。每一次轰炸,都会制造新的老扎;每一个被校长攥住的孩子,都可能成为下一枚炸弹。仇恨就这样一代代传下去,没完没了。

托尼穿着军装,但他也只是个想回家的孩子

李治廷演的托尼,是常来龙餐馆吃饭的美国大兵。华裔面孔,满嘴美式英语。在美军里被白人同僚嘲笑,在伊拉克被当地人当成侵略者。两头不靠,里外不是人。他一手举枪,一手举杯,喝醉了高喊“Fuck the War”。他偷偷喂养流浪猫,喝多了哭着说想妈妈。他最好的战友被当地小孩打死,所以他仇视所有中东面孔。但他自己呢?不过是被扔到异国战场的一颗棋子。穿着军装,端着枪,但他不想打仗,他想回家。美国政客发动了战争,坐在华盛顿的办公室里按下了按钮。扣扳机的人是托尼。死在炸弹下的人,也是托尼。所有人都是棋手桌面上的棋子。唯一的问题是,棋手从来不站在棋盘上。

好好吃饭,是战争里最奢侈的事

电影里徐福对托尼说了一句话:“没有你们来这里,怎么会有恐怖分子。”这话不是说给电影里某个角色听的,是说给银幕外的我们听的。如果军事行动不断制造死亡和仇恨,那今天失去父母的孩子,明天会不会拿起武器?看这电影的时候,我一直想起我那个经历过撤侨的同学。他回来以后,老婆做什么他都吃得干干净净。他说:“只有经历过,你才知道一碗热饭有多金贵。”

文牧野拍这电影,把灶台和战场放在一起。前半段就是灶台、餐桌、油烟、笑声,跟咱们楼下的苍蝇馆子没啥区别。然后导弹把屋顶掀了,你才发现,战争从来不挑人,它不会因为你是局外人就绕着你走。导演说:“当观众走出影院看到街上没有坦克、头顶没有炮弹,那就是最好的彩蛋。”这话听着朴素,但你走出电影院,城市灯火、街头烟火、行人闲谈扑面而来的时候,你才真正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咱们能安安稳稳坐在电影院里看两个小时的战争片,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管不了大国博弈,管不了谁打谁、谁帮谁。我们能管的,就是把自己那口锅里的饭做好,把身边的人照顾好。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在战争面前,这就是最大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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