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 13 日中午 12 点,曼哈顿,摩根大通总部大楼里挤满了人,Anthropic IPO 路演的最后一场公开活动。
本周四(11 月 19 日,美东时间),这家公司将以前所未有的体量登陆公开市场:目标估值约 1.33 万亿美元,较今年夏天 2 万亿美元的传闻明显收缩,主承销商高盛和大摩,20 多家投行分销,前排坐着 Anthropic 最早的一批投资人。
创始人达里奥说:
"永远不要让公司的估值超过其真实价值哪怕一美元。”
"让所有你叫得出名字的疾病——心脏病、阿尔茨海默、癌症——变成我们今天看待鼠疫、天花那样:历史的遗迹。"
"我们不要混蛋。”
招股书口径,公司已承诺约 9,009 亿美元的基础设施投入(算力、租约、数据中心),约一半在 2030 年前到期,其中约 710 亿美元在 2027 年 9 月前就要兑现。
账上现金及等价物 950 亿美元、短期投资 360 亿美元;年化收入运行率到 10 月 31 日已达 810 亿美元,9 月底还是 710 亿,一个月涨了 100 亿。
开场主持人、摩根大通资产与财富管理 CEO Mary Erdoes 讲了一个故事:三年前,差不多同一天,她和 Eric Schmidt 坐在基辛格博士的办公室里。基辛格刚见过 Dario Amodei,出来对她说,"我们正在进入人类意识的新纪元,其意义相当于启蒙运动。”
Schmidt 补了一句:"未来几千年,人们都会谈论这个时代。"
市场关注三件事:9,000 亿美元的算力对赌到底怎么解,买多了财务 overstretch,买少了交不出客户要的模型。
为什么是现在上市、定价又凭什么值 1.33 万亿。
以及一个更尴尬的问题,就在这场活动的同时,承销商正按美国军品出口条例(ITAR)把中资拒之门外。AI 的资本流通,正在复制芯片管制的逻辑。
以下为炉边对话实录。对话由摩根大通董事长兼 CEO Jamie Dimon 主持,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主答,Erdoes 开场与收尾。奇偶工作室根据视频编辑,删除了语义重复和语气词。
1、
"相当于启蒙运动"
Erdoes 的开场,几乎是一篇祝酒词。
她说,自己负责摩根大通的大多数投资者业务,"我代表所有合伙人、Jamie 和在座各位,感谢大家来到这场很可能是有史以来最重要的 IPO”。
"有那么多公司最早期的投资人,很多人专程从世界各地飞来,有来自埃及的,有来自土耳其的,甚至有来自你家族在意大利老家的朋友。"
开始介绍 Amodei:"一位受物理学训练的人。他的博士论文导师在他获得 Hertz 奖时说,你是普林斯顿大学有史以来最聪明的博士。"她引用 Ashton Kutcher 在《时代》年度人物相关访谈里的话:有三样东西塑造了这个男人——物理学背景给他分析能力,神经科学背景帮他理解智能层,"但最重要的是,他很善良。这正是今天驱动这项事业所需要的人。"
最后她说:"我相信我们即将看到 Dario 和他出色的管理团队带领我们走向史上最大规模的 IPO。下面有请两位不需要姓氏的人——Dario 和 Jamie。"
(奇偶工作室:Hertz 奖(Hertz Fellowship)由美国 Hertz 基金会颁发,面向物理、化学、材料等基础科学方向的在读博士生,以难度极高著称。基辛格(Henry Kissinger)2023 年 11 月去世)
2
Palantir 进了摩根大通
Dimon 的开场没有客套太久。他说自己第一次接触 AI 是在 2012 年:"我们雇了 Palantir 来帮忙。从那以后,我们就成立了自己的 AI 部门。现在我们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做这件事,Anthropic 也出力不少,有一千个用例。"
"我一直提醒大家:我们要用 AI 把服务客户的工作做得更好,仅此而已。而且就目前而言,我们还只是碰到了冰山一角。"
然后抛出第一个问题:"你曾经在 OpenAI 工作,你是这个领域的先驱。现在全世界有很多公司在做 AI,你是怎么做到与众不同的?"
Amodei 的回答:他没谈模型,没谈算力,谈的是人。
"人才和文化是最重要的。是人才和文化生成了技术,是技术生成了产品,产品再生成市场、销售和公司其他的一切。公司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同样来自建设技术的人的才华和意图。"
他讲了几个数字。Anthropic 每个人都有文化面试。
"我们非常坚定地拒绝那些技术很强但文化不合的人"。七位联合创始人全部在岗,"这在其他玩家那里并不成立"。最早加入的前 100 名员工,超过四分之三还在公司。
有一次两位重要产品负责人离职,"结果两周之内就回来了,说:对不起,我们没有意识到自己拥有什么”。
3
"我不要混蛋"
Amodei 把文化标准说得很直白:
"我们不要 jerk(混蛋)。不要抢戏、不善于协作的人。不要不以公共利益为导向的人。坚持这样做短期很痛苦,但你最终会得到一支所有人并肩作战的团队。公司最大的灾难之一就是:团队很强,但人跟人内斗——这个团队跟那个团队斗、跟第三个团队斗,把所有精力花在互相打架上。"
他自曝了一个时间管理数字:"我大概把 40% 到 50% 的时间花在人才和文化上。"
每两周,他会站到全公司面前做一次讲话,名字叫 DVQ,Dario Vision Quest。
"名字有点滑稽,但核心是我对全公司讲实话: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不藏着掖着,不讲 corpo speak(企业黑话)。我鼓励其他领导者也这么做。"
结果,"从别的公司来 Anthropic 的人远多于离开的人,我们的留任率全行业最高。"
(奇偶工作室:DVQ(Dario Vision Quest)是 Anthropic 内部的双周全员会。Amodei 夫妇(Daniela 与 Dario)此前在多次访谈中提过类似机制,这是首次披露其内部名称。)
4
合同漏洞
蛋白质结合
Dimon 切到客户视角:"我们是你最大的客户之一。我们有 25 万名员工,每周高频使用 Claude。其他财富 100 强公司是怎么用 Claude 的?"
Amodei勾勒了一张企业落地地图:
编码是最早、最快的领域,"我过去写过很多代码,我的联合创始人们也是。看到模型能做到什么程度令人惊叹。”
然后是金融服务,"从最简单的文书到最复杂的策略";保险和法律,"Claude 擅长起草合同、找出合同漏洞”。
生命科学,"从起草临床研究报告,到帮助基础研究——预测蛋白质结合、提升制造效率、做出基础性的生物学发现"。
还有他自称"过去完全不懂"的行业:制造业,"我开始接触制造企业的 CEO,他们越来越多地用 Claude 提升业务效率。还包括半导体制造、实体建筑。真的是全行业覆盖。"
他把底层原因归结于通用性:"可以说我们有一条'认知的摩尔定律'。这意味着一个奇妙的机会:我由此得以学习很多我一无所知的行业。"
5
安全不是成本
是生意模式
Dimon 追问 agent:"如果你需要在一家公司里被信任、被监管,要让人们放心把 agent 指向敏感信息,你认为自己需要先做到什么?"
Amodei 的回答只有四个字的分量:"最重要的一件事其实是安全。"
"这些 agent 的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问题已经不是 agent 能不能完成某个极难的任务,真正限制我们的技术推进、限制我们内部部署、也限制客户的,是如何安全地做到。我们不想让 agent 失控乱跑。"
然后他讲了一个当年看起来反常识、如今回头看像伏笔的决策:
"从一开始 Anthropic 就是一家聚焦企业级市场的公司。我们当年是有意选择企业级作为主业的,因为我们理解这与我们对安全的聚焦是协同的:我们出于价值观在乎安全,然后我们问自己,什么样的业务重心能给我们追求安全提供正确的激励?
答案就是企业级,因为企业在乎信任、在乎长期关系、在乎声誉,在乎模型不要闯祸。这对我们是一种亲社会的激励,让商业激励与社会目标对齐。"
安全团队的工作方式他形容为"非常偏执":"每隔几个月我们都会说:已经花了这么多精力在安全、安保和对齐上,但还需要再来一轮冲刺,投入更多。"
Dimon 不放松:"我们能控制这些 agent 吗?能不能限制它们的行为,让它们运行,但确知它们只能做 A、B、C、D,不能做别的?"
Amodei 用了一个类比,给出了"极限":
"这有点像自动驾驶汽车的演进。这是一项有巨大益处的惊人技术,最终会比人类做同样的事安全得多,人类开车其实相当危险,AI 开车可以比人类安全 10 倍、100 倍,但你必须迈过那条线,必须有正确的保障。
你永远不会有 100% 的保证,你不可能说,哪怕部署给几十亿人,这辆自动驾驶车也绝不会出一次事故。世界不是这样运转的。但我们能到达的,是比人类操作安全得多,安全 100 倍、1,000 倍的水平。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奇偶工作室:Anthropic 的模型分级制度(ASL,AI Safety Levels)即源于这一思路,能力每上一个台阶,安全措施必须先行。Amodei 在国会听证等多场合重复过"100–1000 倍更安全"的表述。)
6
公司最大的
商业难题
Dimon 抛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在等的问题:
"你们在文件中披露有约 9,000 亿美元的前瞻承诺,涵盖算力、租约、数据中心。我还读到,大概 80% 的算力用于训练新模型,只有约 20% 用于推理,而我们大多数人真正用的是推理。你怎么确定自己能得到所需算力,并且长远看成本足够低?"
Amodei 没有回避,主动把问题加重了一档:
"算力是这家公司面临的最深的商业难题。"
他先解释:技术增长太快,而技术如何转化为商业收入,存在巨大不确定性。
"2024 年和 2025 年,公司的营收都增长了大约 10 倍——每年我们都会看一遍,然后承认:我们不知道明年会发生什么。加深这个困境的是,数字每年都在变大。与此同时,算力必须提前一到两年买好。
买太多,财务上会把自己逼上绝路;买太少,就没法支撑客户的推理需求,更重要的是没法做研发,研发产出的,是 6 到 12 个月之后的模型,决定的是你未来创造收入的能力。"
然后是解法。他把它拆成"两个缓冲垫 + 一个策略"。
缓冲垫,毛利率。"毛利率越好,'买太多'和'买太少'之间的缓冲带就越大。毛利率本质上就是你为算力付的钱和每单位算力赚到的钱之间的差。正如大家在 S1 里看到的,我们的毛利率相当好,尤其相比业内其他玩家。"
缓冲垫:现金。"我们有巨量的现金,而且还在想办法拿到更多。”
策略:买保险单。
"我们倾向于买'低'的一侧,提前相对少买、以相对低的成本买。这样如果事情不如预期,我们也完全覆盖了。
如果事情远超预期,我们就在现货市场买额外的算力,到目前为止现货市场总是有的,我们相信以后也会有。这会更贵,但我们是在自己做得特别好的世界里才买它。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我们在买一份保险单,买保险,就是要在一切顺利、没出岔子的世界里多付一点钱。这就是我们采取的总策略。我们非常有信心,靠这个策略既能持续投入研发、抓住上行空间,也能在不顺的时期得到充分保护。"
(奇偶工作室注:S1 指美国 IPO 招股书(Registration Statement)。现货市场(spot market)指不按长期合约、按当前市价随时购买的算力交易,在算力紧缺周期里,现货价通常显著高于合约价。"买保险单"的完整逻辑是:宁可贵,也要把"超预期"的下行风险锁住。)
7
90 倍
Dimon 换了攻击角度,这也是卖方报告里最常见的一问:
"如果我把今天买 token 的人画成一张图,那条曲线是斜着上去的。我们很多人很快就学会了:不用非要最贵的模型,便宜得多的模型也能完成大量计算,其中一部分正在变成大宗商品(commodity)。这种看法错在哪里?"
Amodei 表示:
"每当我们把前沿向前推一步,就会创造出全新的市场。大家习惯了'早期贵、然后商品化’的模式。这在某一个具体应用内部确实会发生,比如聊天机器人。
但 AI 不只是一个应用、不只是一个市场,你身处一条认知的指数曲线上,随着指数推进,新的市场不断变得可能。2023 年所有人都在盯着聊天机器人,而我们说:不,编码会有大事,编码会比聊天机器人大得多。
现在编码也开始成熟,而兴奋点会转向科学发现、生命科学、物理和材料、机器人、网络安全——这些比编码更难,规模也会比编码大得多,正如编码曾比聊天机器人大得多。”
另外,他认为,便宜模型也是前沿的产物。
"即便在'不需要前沿模型'的市场,我们也有能力拿自己的大模型去训练出比任何其他人做出的小模型都更好的小模型。因为我们有 compute multipliers(算力乘数):我们把大模型做得非常高效,这同样让我们的小模型非常高效。"
他报出数字:
"拿 Haiku 5.5 来说——每百万 token 输入 0.10 美元、输出 0.50 美元。这比 Fable 便宜……大概是 40 倍?不,我觉得是 100 倍。"
台下立刻此起彼伏:"80 倍!""90 倍!”,他顺着台阶下来:"90 倍。"
(奇偶工作室:Haiku 5.5 是 Anthropic 的轻量模型线;Fable 是其旗舰模型)
他最后补了一刀:
"再看看生态里其他的模型,Haiku 实际上可以在帕累托意义上碾压其中一些。'好模型必然贵、别家的模型才便宜'是个误解:只要我们下定决心,做出来的便宜模型能和任何人的模型一样高效。"
8
先是渐进
然后 all at once
Dimon 让他"畅想一下":治愈癌症、聚变、量子,AI 长远帮得上吗?
Amodei 用数学讲了一个四年的时间轴:
"2023 年,模型连高中数学都不会,当时关于聊天机器人的传统看法是:它们会聊天,但不擅长数学、不擅长逻辑。
2024 年,模型能相当好地完成高中数学。
2025 年,它们开始解决数学中的未解问题,一些次要的未解问题,这里一个、那里一个,人们会说'那一定在训练数据里',或者'只是运气好’。
然后你就到了这样一个时点:一百个开放问题被一次性解出。然后你开始看到最难级别的重大开放问题被解决,那是数学家们能摘取菲尔兹奖的问题。"
他的方法论是从这个反复上演的模式外推:
"这个模式我见过太多次了。今天我们在生物学、机器人看到的正是它的早期阶段,剧情一模一样:专家们非常怀疑,制药公司的 CEO 们很怀疑。他们见过太多技术声称要解决他们的问题。但 AI 有一种特性:因为它在指数曲线上,看起来好像什么都做不了,看起来到处是 blocker。"
至于那些 blocker,"人们说:临床实验是 blocker,制造是 blocker,FDA 是 blocker。而我们的发现是:一点一点地,然后我认为几年之内会 all at once(一次性全部实现),这些障碍正被 AI 逐个解决。"
他给自己留了余地:"当然无法百分百确定,任何具体领域,怀疑者都可能对。但我看到了以难以置信的方式攻克生物学的巨大潜力。"
(奇偶工作室:帕累托碾压(Pareto dominate)意为在同一成本下性能更优、或同性能下成本更低。经济学里"全面更好"的严格说法。blocker:拦路的卡点,命门。项目管理/软件开发的行话:一个 bug 不修好,全队停摆),近几年被科技行业泛用。)
9
发现了洞
补不过来
Dimon 把话题拉到自家后院:"在 Mythos 之前、在 agent 之前,网络就是我们最大的风险之一。我们有成千上万、甚至数以万计的人在网络安全部门,修补 Mythos 披露出来的漏洞。
我们很幸运参与了 Project Glasswing。agent 时代,持续在线的 agent 正在攻击几乎你拥有的每一道防线。大家应该做什么准备?"
Amodei回答::
"第一,发现漏洞只是第一步。Mythos 发布以来我们投入最多的就是找漏洞,但那只是第一步。
我们的客户找出了几十万个漏洞,我们自己也找出了几十万个。
然后瓶颈就变成了:你怎么真正把漏洞补上。打补丁比找漏洞更难,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的状态是:我们发现了所有这些洞,但补不过来,你们补不过来,我们也补不过来。"
"第二,Claude 的补丁能力在变强,我们开始提供这项服务。
第三,是从一开始就更安全地写代码,我们开始提供这样的能力,而且有意识地训练 Claude 写出更安全的代码。
第四,也是还没有大规模发生、但我持续非常兴奋的一点:网络攻击是实时发生的,一次攻击在几小时、几分钟甚至几秒内完成。让成群的 agent 防御性地巡逻一家公司的服务器、实时抵御攻击,价值巨大。往前看 6 到 12 个月,越来越多的防御会是这个样子,因为攻击方会用蜂群,防御就需要蜂群。"
(奇偶工作室:Mythos 是 Anthropic 的网络安全模型,发布后因披露大规模漏洞引发行业震动;Project Glasswing 是 Anthropic 牵头的软件漏洞防御计划,首批成员包括苹果、谷歌、微软等。"蜂群"(swarm)指大量 agent 协同执行攻防任务。)
10
永远不要高估自己一美元
Dimon问:"为什么是现在?"
Amodei 的答案:"最大的一个理由还是回到算力对赌。机会是真实的,生物学、机器人、网络安全、广义知识工作,我们要确保投入足够,真正抓住这些机会。而'低算力世界'和'高算力世界'之间的缓冲带,手上的现金越多就越大。"
然后他讲了自己准备 IPO 过程中收到的那条忠告:
"启动这个过程的时候,我之前从没经历过这种事——公司从无到有走到今天基本只用了六年。我请教了很多人,最打动我的一条忠告,所有版本归根结底都是一句话:永远不要让公司的估值超过其真实价值哪怕一美元。"
"这和 Anthropic 内部的一条准则是同构的——under-promise and overdeliver(少承诺、多兑现)。这就是 Anthropic 的沟通方式:我们不去吹嘘未来在安全上、在模型能力上要做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我们不做含糊的预告(vague post)。
我们就是:把模型做出来,确认它够好,然后发布;把安全系统做出来,确认它够好,然后发布。我希望这场上市也以同样的方式进行。"
对 timing 本身,他的态度:"我们对具体哪个月、哪一天、什么样的市场条件下上市,并不特别在意。"
(奇偶工作室:vague post 指在模型发布前用含糊话术吊足市场胃口的做法,业内最典型的是 OpenAI 的预热节奏。考虑到 Anthropic 与 OpenAI 的公开过节,这句话的指向明确。)
11
5% 的股份
Dimon 问到了那个最不像华尔街的话题:"你还宣布了一个公共利益基金(Public Benefit Fund),我们很多人可能还不熟悉。讲讲它。"
Amodei:
"我们决定拿出公司的 5%,放进公共利益基金。这还不包括联合创始人们已经承诺捐出的个人财富的 80%,以及公司从第一天起就有的另一项计划:给员工的 offer 里附带捐赠配比,员工如果把一定比例的股份捐给慈善,公司会用额外的股份做匹配。"
动机:"如此多的新财富来自这一项由少数几家公司代表的单点技术,我们可能面对一个经济增长强劲、但财富高度集中的世界。我们想竭尽所能对冲这种财富集中。"
钱会花在哪里?"还在设计中,Anthropic 的风格是少承诺多兑现。但方向你可以想象:确保 AI 时代的劳动力转型顺利度过;生物安全,生物学上的伟大成果也可能像网络技术一样被滥用,要确保滥用不发生、我们有好的防御。"
(奇偶工作室注:按 1.33 万亿美元估值计,5% 对应的账面规模约 665 亿美元,这将成为历史上由单一公司出资规模最大的公益承诺之一。7 位联合创始人同步承诺捐出 80% 个人财富。)
12
历史的遗迹
最后一问,Dimon 让他快进 15 年:"你希望发生了什么、不希望发生什么?"
Amodei 用两段话收尾,一段给风险,一段给愿望。
风险那段,他先划清了"认真"与"营销"的边界:
"最重要的是确保这项技术以正确的方式建成。我谈过技术的风险、谈过失控的风险——从滥用(生物、网络),到可能的经济冲击,到失去对 agent 的控制。那些不是营销话术,我们是认真的,从公司第一天起就为应对这些风险投入了大量精力。
最重要的是为整个行业树立榜样,这些风险不在 Anthropic 发生还不够,我们还要让 AI 行业的其他公司、客户和供应商都以我们为参照。"
愿望:
"第二是确保兑现所有好处。生物学和医学刚刚起步。制药业、早期生物技术公司、学术界的生物学家里有很多怀疑。我们无法预知,也许怀疑者是对的。
但我希望我们能证明怀疑者是错的——让所有你叫得出名字的疾病,心脏病、阿尔茨海默、癌症,变成我们今天看待鼠疫、天花那样:历史的遗迹。我们可以拥有一个美丽得多的世界。这听起来天真、听起来疯狂,但我真的相信,真的相信这能做到。我不知道是五年、十年还是十五年,但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去做。"
Erdoes 接过最后一句话:"愿你的每一句话都成真。"
本周四,11 月 19 日(美东时间),市场将给出它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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