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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握紧越流失,人生需要一点“不受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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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8 16:57: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不知道你是否有这种感觉?就是你越努力掌控生活,生活就越失控。你看,教育就是这样。
一些家长试图掌控孩子的每一分钟、每一个选择,生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一些学校试图通过标准化、精细化管理来掌控教育,生怕在各种评比中落后。结果呢?所有人都感到疲惫不堪,却又不敢停下来。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以及我们又该如何破局呢?今天,我们请北京大学教育学院的林小英老师,为你讲解一本书:《不受掌控》,这本书不会给我们一套现成的解决方案,但它会改变我们看待教育问题的方式。
它会让我们明白,为什么我们越努力,却又越焦虑,为什么我们的孩子越优秀,却又越“空心”,为什么我们总想要“减负”却总是事与愿违,负担越来越重。
作者:林小英来源:节选自《得到名家讲书》01
社会加速:一个封闭的自我驱动循环
《不受掌控》这本书的德文原版出版于2018年底,作者罗萨使用这个词作为书名想传达的是,人类不可能实现对社会的完全支配、完全掌控。然而,现代社会却执迷地相信,人可以且必须做到掌控生活的方方面面。罗萨要提醒我们的是,这种坚信,正是造成我们不幸、内卷以及躺平的根源。跟其他批判现代社会的学者不同,罗萨没有停留在宏大的社会批判上,而是深入到每个人的日常生活体验中去追问:为什么我们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物质条件和技术手段,却感觉越来越不幸福?为什么我们越努力掌控生活,生活就越失控?要理解“不受掌控”这个概念,我们首先要理解罗萨对现代社会的一个基本判断:我们生活在一个加速的时代。在现代社会中,稳定的含义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你必须不断变化,才能保持稳定。这种动态稳定原则在外在上,表现为技术加速、社会变迁加速、生活节奏加速三者环环相扣,共同组成加速循环。而在内在体验上,动态稳定表现为一种普遍的焦虑感:害怕被落下,害怕被淘汰,害怕失去已经拥有的东西。罗萨的社会加速理论为我们理解现代社会提供了一个强有力的框架,但他并不是要我们简单地“慢下来”。事实上,个体的“慢下来”在这个结构中是无效的,因为整个系统还在加速,你如果慢下来很可能会被整个系统甩出去。罗萨真正要追问的是:在这样一个加速的社会中,我们如何才能不迷失自己?这就需要我们理解他的第二个核心概念:“不受掌控”。02
“不受掌控”:一个被误解的概念
要理解“不受掌控”,我们必须先理解现代社会的一个重大错误:我们混淆了两个概念,一个叫“可触动”(Erreichbarkeit),另一个叫“可掌控”(Verfügbarkeit)。什么是“可触动”?它指的是可以接近、可以影响和建立关系。比如说,一个朋友是“可触动”的,你可以给他打电话,可以约他见面,可以和他交流。一首歌也是“可触动”的,你可以聆听它,可以被它感动,可以与它产生共鸣。而“可掌控”指的是可以完全地占有和支配。例如一本实体书,你买下它就可以随意处置它,它对你来说就是“可掌控”的,完全服从你的意志。“可触动”意味着一种双向的互动关系,这种关系是开放的、不确定的。你可以接近对方,但对方也会回应你,而这种回应是你无法完全预测和控制的。相比之下,“可掌控”则意味着一种单向的占有关系,你拥有它,你支配它,它不会给你意外的回应,一切都是确定的。罗萨认为现代社会的基本冲突就在于,我们企图将所有“可触动”的东西都转化为“可掌控”的东西。我们不满足于了解世界,我们想要占有世界、控制世界,我们要追求自我的最优化、产出的最大化。这种追求在日常生活中无处不在。我们不再满足于欣赏一段音乐,我们要把它下载到手机里,随时可以播放;我们不再满足于学习知识,我们要把知识转化为可以量化的能力,转化为简历上的加分项。但问题是,有些东西本质上就是“不可掌控”的。日常生活中真正触动我们的,恰恰是这种“不期而遇”,这种“不受掌控”。启蒙运动以来,人类越来越相信自己可以通过理性和科学来掌控一切。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笛卡尔说人是“自然的主人和占有者”,康德说“人是万物的尺度”,这些口号背后的逻辑是一致的,就是世界是可以被完全认知、完全掌控的。这种信念在现代社会达到了顶峰。我们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数据、算法和技术,科技是可以充分发展的,企业是可以全面管理的,自我的规划和成长也是可以被完全掌控的。但罗萨想要告诉我们:这种对掌控的执念恰恰是现代人不幸的根源。当我们把所有“可触动”的东西都转化为“可掌控”的东西时,世界就变得“沉默”了。什么意思?就是世界不再与我们互动,不再回应我们,不再给我们惊喜。基于这点,罗萨提出了一个关键命题:我们不应该寻求“掌控”世界,而是应该与世界“共鸣”。共鸣需要的是一个可触动的世界,而不是被无节制掌控的世界。实际上,真正的幸福恰恰来自那些“不受掌控”的时刻——与朋友的一次长谈,读到一本好书时的震撼,听到一段音乐时的感动,看到孩子成长时的惊喜。这些时刻的共同特点是什么?它们都带有一种“赠予”的性质,像是命运送给我们的礼物。也就是说“不受掌控”并不是说我们什么都不能做,而是说我们要以一种不同的方式与世界相处。不是去占有和控制,而是去接近和回应;不是去强求和制造,而是去等待和接受。这需要一种能力,一种“可以接收赠予”的能力。这种能力听起来简单,但在加速社会中,我们很可能失去这种能力。我们太习惯于主动出击、掌控一切,以至于我们不知道如何等待,不知道如何让自己处于一种开放的、可被触动的状态。我们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计划好了,结果呢?我们失去了与世界建立真正关系的可能性。罗萨的这个分析,为我们理解现代人的困境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问题不在于我们不够努力、不够聪明,而是恰恰在于我们太想掌控了。我们把本来应该是“可触动”的关系,都变成了“可掌控”的占有。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关系?什么才是真正的共鸣?这就需要我们理解罗萨的第三个核心概念:共鸣。03
共鸣理论:对抗异化的方案
如果说“社会加速”是罗萨对现代社会的诊断,“不受掌控”是他对现代困境的定位,那么“共鸣”就是他开出的药方。罗萨提出,真正的共鸣关系必须同时具备四个本质特征,缺一不可,我们一个一个来梳理。第一个特征是“情动”(Affizierung),它指的是被触动的内心体验。例如在你读一本书时,其中某一段话突然击中了你,让你心头一震,这就是“情动”。情动不是你主动去寻找的,而是它主动来找你的,是一种被动的、接受性的体验。但如果只是单向地被触动,那还不能说形成了一种关系。所以第二个特征是“自我效能感”(Selbstwirksamkeit)。这是指你自己的声音被听到、被回应时,给你自己带来的美好体验。就像夜深人静时,你和朋友促膝长谈,你说的话对方听进去了,对方的回应又触动了你。这种来回的互动,就产生了自我效能感。第三个特征叫作“吸纳转化”(Transformation),也就是真正的共鸣会给你带来改变。当你与一本书、一段音乐、一个人建立了共鸣关系后,你的视野会被拓宽,人生体验也会更丰富。这种转化不是你事先全部计划好的,而是在关系中自然发生的。而第四个特征,也是最关键的特征,就是“不受掌控”(Unverfügbarkeit)。共鸣无法被强制获得,结果也不是确定的而是开放的。我们不能说,我今天要和这本书进行共鸣,就一定能产生共鸣。你不能说,我要和这个人建立深刻的关系,就一定能建立关系。就像我们前面说的共鸣带有一种“赠予”的性质,它可遇而不可求。情动、自我效能感、吸纳转化、不受掌控,这四个特征合在一起,构成了罗萨所说的“世界关系”(Weltbeziehung)。世界关系不是指我们拥有什么、掌控什么,而是指我们与世界之间建立了什么样的联系。一个人可以拥有很多东西,但如果他与这些东西没有真正的关系,那他的世界就是贫乏的。相反,一个人可能拥有的不多,但如果他能与世界建立丰富的共鸣关系,那他的生命就是充实的。罗萨用这个理论来批判现代社会的异化。什么是异化?就是人与世界的关系被扭曲了。在现代社会中,我们越来越倾向于把世界上的一切都当作“资源”来对待。如何才能摆脱这种异化?罗萨的答案是:重建共鸣关系。共鸣是需要时间和空间的。你需要一种可以让你沉浸其中、忘记时间流逝的时间,一种可以让你自由探索、自由呼吸的空间。除了时空条件之外,最重要的是共鸣需要一种开放的姿态。罗萨的共鸣理论,为我们理解现代人的困境提供了一个深刻的视角。真正问题不在于我们拥有得太少,而在于我们与世界的关系太贫乏。而解决之道不在于拥有更多、掌控更多,而在于重建与世界的共鸣关系。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是,当教育被“掌控”的逻辑所支配,我们该如何理解和应对?04
教育中的“不可掌控”
罗萨指出,我们的教育往往是以“掌握知识”“获得能力”作为主要目的,此时知识和能力就变成了可以被占有、被储存的东西。学生学习不是为了与知识建立关系,而是为了拥有知识;不是为了在学习中得到改变,而是为了把知识转化为自己的资本。学习者和知识之间本来是双向的共鸣关系,结果成了单向的支配关系。在这种状态下,为了更快更好地掌握知识、丰富履历,学习也跟社会一样加速,而速成的结果必然是考试一旦结束,似乎就没有什么知识真正留在学生身上了。很多学生可以在考试前突击背下大量的知识点,考完试后又迅速忘记。他们自己也知道这种学习是无效的,但在现有的评价体系下,他们别无选择。更让人担忧的是,这种“速成速忘”的学习模式,正在摧毁学生与知识建立真正关系的可能性。他们不再相信学习本身有什么意义,他们只相信分数、文凭、证书这些可以被量化、被交换的资源。在教育领域,这种“资源拜物教”表现得淋漓尽致。学生认为拥有更多知识、更高分数就会过得更好,但每个得以实现的愿望都会引发下一个愿望。考上了重点中学,就要考名牌大学;考上了名牌大学,就要读研读博。这个过程永无止境,因为它的逻辑不是“我与世界建立了什么样的关系”,而是“我拥有了什么”“我能控制什么”。更严重的是,这种支配知识的渴望,会带来对所谓的“正确”的偏执,导致学生不敢犯错,不敢尝试,因为任何错误都可能影响他们的分数,进而影响他们的资源积累。在这种氛围下,学生与教师、与教材之间的关系变成了一种操纵性的关系。教师不是在与学生对话,而是在向学生灌输;学生不是在与知识对话,而是在从知识中提取考点。这就是我们在教育改革中反复遇到的困境:我们越想提高教育质量,教育质量就越下降;我们越想减轻学生负担,学生负担就越重;我们越想培养学生的创造力,学生就越缺乏创造力。为什么?因为我们一直在用“掌控”的逻辑来解决“掌控”带来的问题。越来越多的学生在教育系统中被“掌控”的逻辑所支配,失去了与世界建立真正关系的能力。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生命的意义在哪里。更让人担忧的是,这种异化不仅发生在学生身上,也发生在教师身上。加速社会带来的异化也波及教师教育领域。不少教师在各种评估、考核、绩效指标影响下疲于奔命,他们没有充足的时间和空间去真正关注学生,去与学生建立共鸣关系。缺乏共鸣的师生关系、家校关系,最终让位于通过各种数量指标而相互隔离开来,大家遥遥相望,互不理解,也不宽容。那出路在哪里?结合罗萨的理论,我在这里想与你分享四点感受。首先,教育者不需要为学生规划好一切,而是要为学生提供一个可以自由探索、自由生长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学生可以犯错,可以尝试,可以与知识、与世界建立独特的关系。其次,我们需要为学生保留“自愿参与的纯闲暇活动”这个区域,恰恰是在这个没有功利目的区域,学生可以让自己处在开放的、可触动的状态,才有可能与世界建立真正的共鸣。第三,教育的目的不是让学生占有知识,而是帮助学生与知识建立关系。一个学生可能记不住某个具体的知识点,但如果他在学习过程中得到了内心的触动,或者体验到了思考的乐趣,那么这种体验会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让他与先前的自己有所不同。最后,我们要放下一些对教育成果的执念,接受教育过程中所“赠予”的意外结果。共鸣是在师生互动中自然发生的,它需要双方都处于一种开放的状态。这也需要我们给教育留出一些“不受掌控”的空间。这些建议听起来可能有些理想化,甚至有些不切实际。在当前,面对激烈的升学竞争,我们真的能做到这些吗?但我想哪怕是很小的改变,哪怕只是为学生保留一点点自由的时空,哪怕只是在某个时刻放下掌控的欲望,去真正倾听学生的声音,这都是有意义的。因为教育的本质不是生产,而是生长。我们不是在制造标准化的产品,而是在陪伴一个个独特的生命成长。而生长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那些“不受掌控”的时刻。所以,当我们谈论教育改革时,也许我们需要换一个思路。不是想着如何改变教育、掌控教育,而是想着如何为教育留出一些“不受掌控”的空间。在这个加速的时代,在这个一切都要被量化、被掌控的时代,守护教育的“不受掌控”,也许是我们能为孩子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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