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点排队的职校背后，这些变化不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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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要说的主角是，职校。
就在今年上半年，有一幕“奇观”在家长圈里很受关注。北京昌平的一所职业学校门口，凌晨3点排起了长队。上千位家长通宵蹲守，就为了抢800个招生名额。这所学校原本安排了4天的招生窗口，结果第一天下午5点，所有专业名额就已经招满。
而且这不是个例，广州、上海，都出现了类似的“职校热”。
面对这个情况，市面上有很多不同的声音。有人说，你看，大学不行了吧？就业竞争太激烈，所以家长们干脆早点让孩子学一门谋生的手艺。也有人说，这是家长想不开，上职校毕竟天花板有限。
但是假如仔细观察，你会发现，这背后其实是一组非常值得留意的变化。远远不是“本科不争气”或者“家长想不开”能概括的。
作者：李南南来源：得到App《得到头条》01

职业教育：教育版图上的新坐标

咱们先从这所让家长连夜排队的职校本身说起。它叫北京市昌平职业学校，简称昌平职校，一度被家长圈叫做“职校里的985”。

昌平职校在校生3700多人，规模不算大，但它的专业数量不少，有42个专业。包括智能网联汽车、人工智能应用、大数据技术、航空服务、集成电路、学前教育，还有一些你可能想不到的方向，比如冰雪运动、宠物养护、智慧农业。

比起专业，更值得关注的是它的合作单位，包括京东、北京奔驰、宝马、首都机场、国航，还有一家叫Ameco的公司，这是国航控股的飞机维修工程公司。据说，这所学校的就业率长期保持在95%以上，70%的毕业生进入这些企业。

但这些数字还不是最关键的。让家长连夜排队的，还有一个关键原因。根据公开文件，目前，昌平职校有9个专业跟3所高职院校开展“五年一贯制”专科培养试点，还有7个专业跟4所本科院校开展“中本贯通”培养。什么叫中本贯通？就是学生从中职学校读3年，然后直接进入对口的本科院校读4年，一共7年，毕业拿的是全日制本科文凭。

换句话说，家长凌晨排队抢的，不是一个技校名额，而是一条从初中开始就锁定本科文凭、锁定头部企业实习机会的相对确定的路径。

而且，假如切换到更大的视角，你会发现，昌平职校不是个例。整个职业教育，在国内的教育版图上的位置都在发生变化。

02

一条新的升学通道正在打开

我们可以看几份关键的政策文件。

第一份文件，是2022年5月1日开始施行的新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这是这部法律1996年颁布以来的首次大修，内容从原来的5章40条扩到8章69条，字数从3400字增加到10000字。

修改的内容很多，但最受关注的一条是：职业教育是与普通教育具有同等重要地位的教育类型。这是法律层面把“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

第二份文件，是2022年12月印发的《关于深化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改革的意见》。

里面有一句原文是：支持优质中等职业学校与高等职业学校联合开展五年一贯制办学，开展中等职业教育与职业本科教育衔接培养，完善职教高考制度。注意这三个关键词：五年一贯制、中职与本科衔接培养、职教高考。这等于给中职学生打通了三条升学通道。

第三份文件，2025年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第六部分明确提出：加快建设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培养大国工匠、能工巧匠、高技能人才。

事实上，教育部2021年12月就公布过：中等职业学校毕业生升学比例已经超过五成。根据《2021中国职业教育质量年度报告》里的数据，2020年中职升学人数达到145.33万人，升学率49.24%。现在这个数字还在继续上升。

教育部2024年度统计公报显示，全国中职在校学生1229.33万人。超过一千万人在读中职，其中大部分最后会进入高职、职业本科或应用型本科继续深造。

换句话说，“读了中职就没有大学读了”这个印象，跟今天的实际情况已经有很大差距。

而且注意，在前面说的中职毕业生深造路径里，有一类院校，叫“职业本科大学”。这是一个近些年增长很快的新型院校。

2019年之前，中国的高等院校只有两类：普通本科、高职专科。2019年，国务院印发《国家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俗称“职教20条”，教育部从这年开始批准首批职业本科试点，之后数量增长非常快。

根据教育部公布的正式名单：2024年国内有职业本科大学50余所，2025年87所，到2026年5月已经有124所。从零开始，只用了6年时间，就增加到了一百多所。

这些学校跟普通本科有什么区别？简单说，它发的是本科文凭，享受的是本科待遇，包括公务员报考、研究生报考、职称评定，全部同等资格。但是，在培养侧重上跟普通本科有区别。它更倾向于培养学生的职业技能，而不是学术理论，学校一般与企业有紧密的合作。

比如，深圳职业技术大学，2023年由原来的深圳职业技术学院升格而来，它跟华为、比亚迪、大疆不是简单的实习基地关系，而是共建“产业学院”，企业深度参与课程设计和师资培养，有些老师需要定期去企业学习，跟上行业最新的技术迭代。

再比如，北京也有一所同类学校，叫北京科技职业大学，2025年由原来的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升格。学校坐落在亦庄，周围就是集成电路、智能制造的产业集聚区，跟北京奔驰、京东、北方华创共建了产业学院，联合开设了几十个订单班和定向班。

这里面有一个变化很值得注意。过去的职业教育，是“学校开课、企业接人”；现在的职业本科，是“企业和学校一起设计课程”。

过去读中职，出口基本只有一个，就是毕业去打工。而现在的出口变多了，包括，3+2直通专科、3+4中本贯通直通本科、职教高考考进职业本科等等。这也是为什么有越来越多的家长，把目光投向职业教育。

03

向产业的一线走，向真实的需求靠拢

其实，类似的变化不只发生在咱们国内。在国际层面，职业教育的受重视程度也在提升。

OECD，也就是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已经启动了一项新的国际评估，叫PISA-VET。PISA你可能听说过，这是全球最有影响力的教育评估之一，每三年一次，通过对数学、阅读、科学能力的考量，来衡量各国15岁学生的学业水平。2018年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四省市参加，拿到了世界第一。

而这次新出的PISA-VET，全称是“国际职业教育与培训评估”，考察的是完成职业教育课程的学员的实操技能。

换句话说，职业教育，也要有正式的世界排名了。

PISA-VET主要考什么呢？根据OECD发布的评估框架，重点考察五个职业领域：汽车技师、商务与管理、电工技术、医疗保健、旅游与酒店。考试题目普遍偏向实操。

比如汽车技师的题目，会给你一张真实故障车的照片，让你查明故障原因、制定维修方案。医疗保健的题目，会给你一位患者的护理背景资料，你需要评估他的护理需求，并且制定家庭护理计划。

PISA-VET和PISA最大的不同在于，它评估的不是“知道什么”，而是“能做什么”。这也是全球职业教育过去几年最主要的变化方向，让学生具备更强的解决现实问题的能力。

还有英国推出的T Levels、澳大利亚的TAFE体系、美国由IBM和纽约城市大学联合推出的P-TECH项目，都在做同一件事：让职业教育和高等教育不再泾渭分明，让学生在十六七岁就能通过真实的行业项目、企业实习，去确认自己适合什么方向。这跟中国现在做的中本贯通、产业学院共建，逻辑上是有很多共通之处的。

目前，PISA-VET已经在首批7个国家开始数据采集，包括澳大利亚、巴西、德国、希腊、葡萄牙、阿联酋、哥伦比亚。

中国目前不在PISA-VET的首批名单里。但OECD明确表示这个评估未来会持续扩容，也会跟WorldSkills世界技能大赛的组织者合作。世界技能大赛，就相当于全世界“手艺人”的奥林匹克，比赛的项目包括飞机维修、无人机系统、家具制作、数字建造、时装技术等等，其中很多选手都来自中职院校。

而且咱们中国是WorldSkills的核心成员国之一，因此，后续我们会不会参与PISA-VET，也许是一个值得留意的方向。

当然，我们今天讲这些变化，不是说读职校比读普高好，也不是说职业本科能取代普通本科。这两条路的定位、目标、出口，仍然是不一样的。

我们今天要说的重点是，职校这条路比过去多了一些通往上层的可能性，多了一些跟就业市场对接的确定性。

如果说过去几十年，教育的主线叙事一直是“往上考”，考更好的高中、更好的大学、更好的研究生，那么这几年你能看到的一个变化是，这个叙事里正在多出一条平行的线，叫“向前走”，向行业的前沿走，向产业的一线走，向真实的需求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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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有个特别提醒，关于前面提到的世界技能大赛。今年，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明天，也就是9月22日，就要正式开幕。今年的大赛在上海举办，这也是咱们中国第一次承办世界技能大赛。这是规格最高的世界级技能赛事之一，不仅能看到选手的技能展示，也能从中观察到很多关键产业的信号。

而且今年，我们得到也是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的内容共创伙伴，在9月22日和23日，我们将在得到App得到头条，为你带来连续两天的世界技能大赛特别节目，推荐你多多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