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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那年,关中下了四十天雨 | 手写我心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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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0-21 11:35: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前言
我想写一写我自己。这个系列就叫"手写我心",就是用最真实的笔调,如实把那些藏在记忆里的事情写下来。随着年纪增长,记性会越来越差。在父母眼里,我从小记忆力就比较强,但翻过40岁,我就有一种记忆遗失恐慌症,害怕再过几年,很多事就想不起来了。所以我准备"手写我心",写下我经历过的那些事,就像把过去放进一个移动硬盘,随时可以调出来看。等老得不能动的时候,就算自己人生的一个念想;另外,这些充满时代印记的经历,也许还能给别人一点启发和帮助。
手写我心01·出生往事

我出生在 1981 年农历七月十八。后来查万年历,那一天是阳历8月17日。老一辈人给我取的几个名字,非常有意思地反映了:我出生的时辰、天气、社会背景,以及父母亲对我这个家中长子的期待。我妈想给我起名叫"黎明",因为我是黎明时分出生的。所以我差一点就叫刘黎明。我出生的时候正赶上暑假,据说下了四十天的雨。在关中平原,下这么久的雨很不常见,我们那儿在秦岭以北,正常情况下算是比较干燥的。后来我查了文献资料,才知道那年关中发了一场大水①。那时候没有尿不湿,我是家里老大,父母也是新手,最让他们发愁的,就是手织的那种棉布尿布怎么也干不了。那时候没办法,就搞一些老传统。据说我大(关中方言把爸叫“大”dá)用剪纸剪了两排光头,头顶着头。陕西关中方言叫"光秃子摩撒(撒是头的意思)",就是两排光头,头顶着头磨,据说这样能让天不降雨。我后来查了一下,还真有这种讲究,北方不少地方都有,具体是什么来头,还得再核实。就因为下了四十天的雨,我差一点被取名"雨涝"。我想,要是真叫了这个名字,那就太搞笑了——那是五十年代人的取名风格。父亲的同龄人里,我记得就有好几个叫"雨涝"的。我奶奶是农村里的先进人物。在早先那个特别讲政治的年代,她曾在生产队做过大锅饭,还是个烹饪能手,能把杂粮、野菜结合着紧缺的粮食做出更多的馒头和吃食,还曾经到西安等地去传授过经验。我们家也是革命家庭,所以大家都很讲政治。1981 年那会儿社会治安不好,小偷小摸、各种刑事案件不少,国家就提出了"综合治理"的办法②。我奶奶就顺着这个词,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刘治理。但最后定下来的名字,是我12岁之前户口本上的名字:刘勇,勇敢的勇。反而是这最后一个定下来的名字,说法最少,就是"父母希望我是个勇敢的男子汉",就这么简单,这个意见最终被采纳。这个名字,我用了12年。后来改掉,竟是因为一些“可恶”的蚕宝宝。我们村有两个"勇",一个是刘勇,一个是李勇,同年不同月。关中人叫孩子,都不叫姓,都是在名字后面加个"娃",所以我们俩都叫"勇娃",经常被搞混。那时候我们小孩的宠物是蚕宝宝,大家都养。我家正好有两棵很大的桑树。蚕小的时候,放在百雀羚雪花膏的铁盒子里;长大了,就挪到纸箱或者簸箕里,天天得喂桑叶、照顾。
到了蚕结茧的时候,我妈发现,大多数蚕都是先结好茧、再变成蛹的;可有些蚕不结茧,直接就变成了蛹。她就骂那些家伙是"懒蛹",天天"懒蛹、懒蛹"地叫着,叫来叫去,就波及到了“倒霉”的我。因为她老说我懒,不帮她干活。现在想想,我真不觉得是我懒:我家里三个孩子,活确实多,又没有老人帮衬,平时就我们一家五口,主要劳力就是她和我大。但我记得,我六岁就开始给家里做饭了,地里有了活也去干,一点都不算懒。放到今天的孩子身上,我简直算个模范了。但我妈要求高,她一看见那个"勇",就想起"蛹",就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懒勇"。所以小学毕业、要上初中的时候,我妈跟我爸一商量,说干脆把名字改了吧——一叫"刘勇",就联想到那些不结茧就变成蛹的"懒蛹",太难受了。就这么着,他们到派出所把我的名字改了。那时候改名字简单,没现在这么麻烦。改成了什么名呢?就是当年我奶奶起的那个——刘治理。我也不知道父母的改名玄学,有没有让他们的儿子变勤快。但是我的户口本、档案上,从此就有个曾用名"刘勇"。对了,户口本、身份证上的生日也不准。那时候都是随便填的,好像是什么时候去报户口,就按哪一天填,所以我户口本上的生日,比我实际出生晚了将近一个月。现在想想,我们80后真是幸福的一代。虽然出生在农村,但在自然条件相对较好的关中平原。我后来基本上把全中国都跑遍了,还是觉得关中平原条件蛮好——不管是历史文化,还是自然条件。所以我从小到大没饿过肚子,每一顿都能吃得饱。童年时代,想吃点肉,只有过节才有,但基本的生活保障是有的,算是出生在了好年月。而且我们出生在改革开放之初,农村又包产到户了。我们家是革命烈属家庭,我爸在镇上还有一份乡镇企业的工作,所以小时候日子过得还挺好。那时候乡镇企业也兴旺。我记得中学的时候,我们那个镇是全国有名的明星乡镇,有机械厂、面粉厂、豆油厂,九十年代又有了方便面厂。但我感觉小时候每家每户其实都差不多,日子都要紧着过。说谁家比谁家好到多大的程度,是没有的,大家都差不多。所以那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比较单纯的。对了,我不是在医院出生的。后来我到城里上学,发现同龄人大多都有出生证明,但我是接生婆接生的——那时候好像是村里卫生所的卫生员,就是我们对门的一个阿姨。关中那会儿睡的都是土炕,我是在炕上出生的,所以我没有出生证明。这也是那个特别年代的一个特别的印记。这就是我出生的故事。后面,我会继续讲我成长过程的那些事。你的名字里,有哪些故事?欢迎评论区分享一下。注释:①1981 年 8 月 14 日起,陕西关中、陕南连续暴雨。全省有6个地、市,33个县、市、区,22200多个生产队,132万人遭灾,其中20万人无家可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史大辞典》
②“综合治理”一词的最早出现,可追朔到1981年夏。1981年6月14日《中共中央批转中央政法委员会召开的京、津、沪、穗、汉五大城市治安座谈纪要》中,要求“全党动手,认真落实‘综合治理’”。“建议各级党委把综合治理社会治安列上议事日程”。——湖北省公安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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