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死亡不是生命的对立面,而是生命最忠诚的监制。它站在时间的终点,为我们每一个“此刻”标注上无可替代的份量与光芒。
我们与死亡的每一次相遇——失去亲人、见证他人的离去、甚至只是想象自己的终点——都像一位严厉而慈悲的导师,逼迫我们回答那些平时被忙碌和麻木遮蔽的问题: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我在为什么而活?如果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我会如何度过?
本周,是《自传内观》第三季“溯源”的最终站。我们邀请学员回望那些与死亡对视的时刻——从恐惧老人过世的敲锣打鼓声,到主动承担白事记账工作;从“不敢去死亡现场”的怂记者,到“把死亡当导师”;从殡葬从业者不敢搬骨灰坛,到深入一线战胜恐惧。当死亡被直视,那些被日常掩盖的真相便浮出水面:除了生死,都是擦伤。
故事一:从“怕听到敲锣打鼓”到“固定去记白事账本”——一个长女在死亡中接替了当家
讲述者:飘渺
飘渺对死亡的第一次认知,在五岁。
太奶奶去世,按照当地风俗停放在地面的席子上。“早上我醒来,看到家里人很伤心很难过,有人穿着白衣服哭,也有很多忙碌的身影。我看到太奶奶躺在地上,觉得很奇怪——她前段时间下不了床,怎么今天到地上了呢?”
她问姑妈,姑妈说太奶奶“去世了”,就是“不在了,晚上送到山上,不回来了”。“那时候我就知道,哦,人死了就回不来了。”
但知道归知道,恐惧没有消失。“小时候听到村里老人过世的敲锣打鼓声,我非常恐惧,会躲去同学家睡觉。很排斥所有和死亡相关的情景。”
父亲是个热心人,以前村里有红白喜事,他都积极去帮忙。父亲去世后,村里红白喜事的当家责任落到了她身上。“以前遇到这种事情,我能推就推。有我父母在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去沾这种事,我怕。但现在没办法了,我弟我妹都在外面工作,我这个大姐就自然要当家。”
她本身做财务工作,所以白事的记账、对账就自然落在她身上。“做了几次后,就慢慢适应了。我意识到,每个人都要面对死亡,他们分配我去记账,我就去记账。慢慢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她甚至开始总结经验:“今天我收了多少钱,哪些地方做的好,哪些做得不够好。人多的时候应该怎么办,礼数应该怎么登记,渐渐地,一次比一次好。”
看着曾经见证自己长大的老人陆续离世,她思考生命的意义:“要继承老人的遗志,在有限的生命里照顾好老人、锻炼好身体,给自己创造有质量的晚年生活。”
她还分享了一个保健品诈骗的案例:朋友家80多岁的老人,花十几万买保健品,子女发现后投诉,最终只拿回两万五。“这类诈骗源于老人对死亡的恐惧,认知不足,把生命希望寄托在保健品上,而不是主动管理自身健康。”
“我要把自己的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从睡眠、饮食、运动、情绪开始,认真过好每一天。”
加入写作禅近一年,飘渺的变化很大。“从原来不认识自己,到慢慢觉察自我、学会关爱自己,内心越来越丰盈,认知格局被打破,心灵韧性提升很多。”
“我50多岁,更要珍惜时间,放弃无用社交,和志同道合的人同行,过有质量的生活。”
讲述后记:飘渺的死亡教育,是从恐惧到接替当家的完整历程。五岁时太奶奶的离世种下了恐惧的种子,而接手白事记账则让她在一次次面对中脱敏。她的故事证明:面对死亡的能力,不是天生的,是在一次次“不得不”中长出来的。当她不再躲,她成了那个可以支撑家族的人。
故事二:从“为什么是我”到“接纳最坏,往最好努力”——一个家庭顶梁柱的生死感悟
讲述者:理想兄
理想兄的死亡课,是从身边人陆续离开开始的。
“我老婆的小姑去世,很爱美的一个人,癌症,没给家人留下任何话就走了。然后岳母也是癌症,四叔也是癌症。”
面对一次次的离别,他提出一个关键认知:“当人患上重病,常常会有一个执念——为什么这个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但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当你不断沉入这个执念,带给你的只能是无尽的怨恨、痛苦。”
“当疾病来临,要接纳真实的情况,在坏的情况里发现好的。要相信科学的发展,医疗技术在不断迭代进步。每多存活一天,医疗技术的进步就可能让你生活更好。”
他梳理了不同流派的死亡观:儒家讲现世建功立业,佛家修来世,道家讲把当下过好。“我更认可道家的务实。中国人很务实,把当下过好最重要。”
他引用陶渊明《拟挽歌辞》:“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亡是必然结果,葬礼之后,至亲还在悲伤,来参加葬礼的人已经开始推杯换盏。“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死亡最终是回归山川自然。
“建立豁达的生死观以后,就不会再纠结眼前的一些事、一些利益。”
他提出一个深刻的观点:“人的死亡分为三次。第一次是生理性死亡,呼吸停止,身体僵硬。第二次是社会性死亡,举办葬礼,亲朋好友来送最后一程。第三次是彻底死亡,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也离世了。”
“所以我们要记录生活。不管是用文字还是视频,哪怕拍得很烂也不要紧。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哪怕只影响一个人,也是我们给世界留下的意义。当后来的人想找你,找不到任何只言片语,那你就彻底消失了。”
他说,等12月31号把这一年的东西写完,集合公众号和手写文字,尝试出一本书,记录这一年的心境。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一回,所谓3万多天,大部分人活不到。要学会向死而生,从别人的离去中,更加珍惜自己活着的这段时光。”
讲述后记:理想兄的死亡课,没有停留在“为什么是我”的执念里,而是选择了“接纳最坏,往最好努力”的清醒。他提出的“死亡三次”理论,不仅是对死亡的理解,更是对“如何活着”的指引:在彻底被遗忘之前,留下一些什么。哪怕只影响一个人,就不算真正消失。
故事三:从“不敢上楼”到“每天感恩”——一个怕死女孩用书写完成与父亲的告别
讲述者:芳芳
芳芳对死亡的恐惧,从童年就开始了。
“小时候经过过世之人的家门口都会害怕。住楼房的时候,楼里有老人过世,我在楼下不敢上楼,一定要等母亲下来接才敢回去。”
家里人也有意识保护她,喜事都带她去,白事则比较少。“所以这些习俗我都不太懂。”
外婆90多岁去世,她哭得很伤心。小姨安慰她:“不用难过,老人90多岁离世,是自然的正常现象,也算喜丧。”她才慢慢接受。
父亲是突然走的。“第一次知道死亡离我那么近。医生来了,看看说不行了就走了。社区医院的医生跟我说,人都要经历这些的。”
“因为是我爸爸,我没有恐惧。以前我很害怕,但那一次我能够面对。刚开始,我还拉着他的手,当医生明确说他已经走了的时候,我当时一下子很难接受。”
“好多年过去了,我都走不出来。”
直到遇到写作禅。“跟火哥聊到这个事情,他教了我方法:一个是倾诉,一个是写出来,去跟他做一个告别。”
“之前我们也做了各种告别,但我没有真正从心里跟他告别。我跟我爸感情很好,总是有一种很愧疚,觉得很亏欠他的感觉。”
“在写作禅的练习里,我真正去接纳了这件事情。”
她回忆小时候对“生老病死是自然现象”这句话的抗拒。“小时候我不能接受自己有一丁点不舒服,只要有一丁点不舒服就跟我妈说,我妈我爸也非常紧张,必须带我去医院。有一次一个护士姐姐跟我说,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现象,我真的不能接受。我说为什么要生老病死,我真的希望能长命百岁。她说,长命百岁,那地球就住不下了喽。”
“但是每一个人都没有给到我一个点:怎么去面对这个我害怕的点。在写作禅的时候,我才知道了,按火哥的方法去面对它,以生命终点的对视,去全然地接受。”
她去看了一位老中医,老中医跟她说:“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和太多的要求。别折腾了,这些事情留给年轻人。你每天轻松一点,把生命活得有长度一点。”
她本来想考职称、学钢琴、学书画,老中医都说“别折腾”。“我说那跳舞可以吗?他说跳舞可以,但要跳得更长久,你就要悠着点。”
她接纳了老中医的建议,梳理出面对死亡要做的三件事:
“第一,好好爱自己。我以前整天在乎我妈怎么看我、同事怎么看我、朋友怎么看我。现在我知道了,我要接纳自己,对自己说我爱你,我不用跟别人比,我是一个很优秀的我自己,我很善良,我可以做很多暖心的事情。”
“第二,做适量运动,让身体舒展起来,心情愉悦起来。”
“第三,每天心怀感恩,感恩所有的一切,感恩所有的发生。”
讲述后记:芳芳的死亡教育,是从“不敢上楼”的恐惧到“每天感恩”的接纳。她用写作禅的方法,完成了与父亲真正的告别——不是仪式上的告别,而是心里的告别。她不再等着别人来爱她,而是主动去爱自己、爱家人、珍惜当下。老中医那句“别折腾了”,点醒了她:过犹不及,连成长和健康都可能变成执念。
故事四:从“不敢去死亡现场”到“把死亡当导师”——一个前记者用死亡重塑了生活方式
讲述者:火哥
火哥的死亡教育,从当记者开始。
“想当年,我感觉自己是最怂的一个记者,不敢见死亡现场。但一般情况都是,事故越重大,新闻性越强。我刚开始怂到什么地步?一听说哪里死了人,我就不敢去,用各种借口推给别人。”
“但不能总这样。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找胆大的记者带我去。我说我写稿子没问题,只要你带我到现场,加你名字,我来写稿。”
他看到了那些画面。“很血腥,非常冲击,甚至影响到睡眠。有一次一个面包车撞车自燃,里面烧死了十个人,就在我面前摆成一排。大晚上,没有路灯。我回来就在门口点一张纸跨过去,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随着。”
“后来我用写作禅的方式调节。我刚开始是把现实扭曲,我心里对自己说,流在地上的血,不就跟红豆汤撒了一样吗?用各种奇怪方法让自己接受那种对死亡的恐惧。”
看多了以后,他一度陷入另一个极端——及时行乐。“人生太短暂,今天死的那个人,他离开家的时候也没有跟家人告别吧。死亡不是到老了才来,是随时都有可能。有一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花天酒地,觉得人就应该及时行乐。”
2008年汶川地震,他去灾区采访,采访到大量非正常死亡的新闻。“有些小孩上着学,在学校里面就没出来。采访他们,好悲伤。回来以后,有一段时间心如死灰,又被死亡一棍闷得不能自已。”
花天酒地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不能这样。这样太空虚了,太没有意义了。难道我一直这样到死吗?那我的人生有何意义?”
他重新调整了方向。“要把自己的人生过得有意义、有意思,这才是实在的。花天酒地当时很快乐,但后面会有无限的反噬、无限的空虚感袭来。”
他建立了正确的死亡观,把死亡当导师。“亲戚、同事的告别仪式,我只要有时间都去。在内心里告诉自己,要敢于面对死亡。全程参与送走离世亲友的过程,你就知道怎样向一个灵魂告别,向一个在你生命中出现的人告别。”
死亡也重塑了他的生活方式。“这十年我很少买衣服,够穿就可以。有时候正式场合我都穿文化衫,觉得无所谓。因为看他们送走过世的人,衣服鞋子不管你当时买的多贵,往袋子里一塞,拿去烧了。有什么意义?你觉得很漂亮的衣服,人家这时候觉得很晦气。”
“唯一例外的是我妈。收拾我外婆衣服的时候,外婆经常背的那个包,她留下来一直背到破。我外婆的一些衣服她说她能穿,烧了可惜。人家各种劝,她说:‘我妈的衣服,我怕什么?’我母亲在这方面很有勇气。”
“但真正合理的是:你的衣服、你用的东西,只和活着的你有关系。死了,人家会觉得晦气。那你还占有那么多衣服干嘛?”
他提到一个明星:“一间屋子几千双鞋子。大师说,你又不是蜈蚣,穿得了那么多鞋吗?你买那么多鞋,把自己的福报全搞没了,所以年纪轻轻就死了。”
“我把死亡变成一种哲学,变成指导自己的方式。”
“我为什么希望每一个人都写作禅?我们可能成不了有名的作家,写不出名垂青史的东西,但我相信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影响圈。你写一本自传,留给你的孩子,留给你爱的人,身边的这些人,也是一种小范围的影响力。人的最后一次死亡,是记得你的那个人也不在了。那在人生的过程中,总要追求一些‘力所能及’的不朽吗!”
“死亡导师给我最好的教育就是:现在很理性,不那么物质了,不那么急躁了,对死亡也不那么害怕了。”
“人只要学会一个东西:什么事情出现了,面对它,盯着它。它想吓破你的胆,你就盯着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关系。”
讲述后记:火哥的死亡教育,是从“最怂的记者”到“把死亡当导师”的彻底转变。他用记者的职业身份被迫面对死亡,又用写作禅的方法消化死亡,最终用死亡重塑了自己的生活方式:不占有过多物质,不留遗憾地活,用记录追求不朽。他的故事证明:死亡不会让生活变得灰暗,它会像一束强光,照亮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故事五:从“不敢碰骨灰坛”到“主动申请去一线”——一个殡葬从业者在死亡中学会了活着
讲述者:文柳
文柳的死亡教育,从恐惧开始,在殡葬行业里完成升华。
“我从小对死亡就很恐惧。村里有白事,能躲多远躲多远。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就害怕,希望不要听到。”
2013年,她刚进入殡葬行业一年,父亲突发心脏病去世。“那时候我真的是亲身经历全程,从医院病房,到抢救,到走。因为是自己的亲人,你压根就没有什么觉得可怕的。你就是想着亲力亲为,尽最后的孝道。”
“我妹赶来的时候,感觉没有见最后一面,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后面从医院找车拉回家,经历农村的习俗,亲力亲为去经历之后,我真的觉得人的一生就是一眨眼,很快。印象中,七八岁的时候,我老是嫌弃我爸喝酒,可似乎是一转眼,他就离开了我们。”
父亲离开后,她开始对母亲的态度有所改观。“以前会有很多评判,看不顺眼,我爸去世后,开始有一些改观。但那时没有系统的学习,也没有太大的改观。”
“经历了亲人离世的痛苦,对死亡也慢慢觉得没有那么遥远,没有那么恐惧了。”
她在殡葬行业里,接触了越来越多的死亡。“有一年,村里面一年走了十七八个。死亡离我们太近了。那段时间,每天都梦到我爸,每天都觉得他在我身边。那种痛苦只有自己能懂。”
刚工作时,她半夜经常接到处理意外死亡的通知。“见到很多惨烈的非正常死亡案例,最初非常恐惧。不敢去火化车间,不敢一个人进骨灰仓库,不敢碰骨灰坛。能推的工作都推给其他同事。”
“印象最深的是半夜接到附近乡镇的电话,说法医打电话来说什么刑事案件,说是两个头都丢到了外面。每次接到这种电话,久久不能入睡。我也会有一些忌讳,就佩戴一些东西化解。”
“这几年稍微好一点点。之前,火化车间、守灵间,我能不去都不去。他们说我都来十几年了,连尸检都没去看过。我是真不敢去。”
但慢慢地,她开始变化。她主动去到一线,工作上也亲力亲为,慢慢地就感觉也没有什么。
“我们单位寄存有很多骨灰坛,这几年经历了很多骨灰坛仓库的搬迁。之前我不敢碰,不敢自己一个人进骨灰仓,必须有家属陪才行。现在完全把自己融入到工作一线,需要的时候也敢清点,哪怕几千上万个骨灰坛也不怕。即便是半夜上去开门,都没有问题。”
“就是因为接纳了。首先是接纳了死亡,对死亡没那么恐惧。然后接纳了这个行业,接纳了我所从事的工作。我如果不融入进去,就不会有新的启发。”
前段时间她调岗,本来被调到办公室,她主动申请去一线。“我为什么愿意去一线?想着让自己重新认识本行业,到一线去有更多的发现,跟家属有更多的接触。更深的体验,更深的连接,更多的看见,更多的接纳不同的人。”
“前段时间仓库搬迁,跟同事去搬。在搬的过程中,我在感受:以前的那份内在抵触,到现在的这份融合,其实就在于想通了,这些东西其实也是万物中的一分子,没有那么恐惧的。”
“生既然那么值得欢喜,死其实也是一件自然的事。它是终点,也可以是起点。没有什么特别的忌讳、特别的恐惧。”
“最大的启发还是要活在当下。不要恐惧,不要沉溺在过去,也不要恐惧未来。我们能拥有的只有当下,珍惜每一个当下,认真体验生活,感恩身边的一切。”
“除了生死,都是擦伤。”
讲述后记:文柳的死亡教育,是在殡葬行业里一寸一寸完成的。从不敢听到敲锣打鼓,到不敢碰骨灰坛,再到主动申请去一线——她不是在书本里学习死亡,而是在一次次真实的告别中,把恐惧一点一点消化掉。她证明了:面对死亡的能力,不是想出来的,是做出来的。当你真正去触碰那些你害怕的东西,恐惧就失去了它的力量。
尾声:死亡是生命最好的老师,生活是唯一的课堂
五个故事,五种死亡教育,五段从恐惧到面对的旅程。
飘渺在接手白事记账中,把恐惧变成了日常;
理想兄在思考死亡命题中,用“死亡三次”的理论为自己和他人留下了意义;
芳芳用书写完成了与父亲的真正告别,梳理出“爱自己、运动、感恩”三件大事;
火哥从最怂的记者,到把死亡当导师,用死亡重塑了简约而清醒的生活方式;
文柳在殡葬行业里,从不敢碰骨灰坛到主动去一线,在一次次面对中脱敏、成长。
死亡不是生命的对立面,而是生命最忠诚的监制。它站在终点,为我们每一个“此刻”标注上无可替代的份量与光芒。当我们敢于与生命终点对视,那些被日常掩盖的真相便浮出水面: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我在为什么而活?如果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我会如何度过?
除了生死,都是擦伤。生既然那么值得欢喜,死其实也是一件自然的事。它是终点,也可以是起点。
从今天起,当你再次感到迷茫或恐惧时,或许可以问自己:如果这就是最后的日子,我会如何对待此刻的阳光、眼前的这个人、以及手边这件正在做的事?答案,就是当下最该活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