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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小巴又看到两会期间一个有意思的提议 :
提议每个孩子一出生,国家就往孩子账户里打一笔钱,这不是传统意义的补贴,也不是救助,而是一个叫“儿童发展账户”的东西。
提案的人叫田轩,北京大学的金融学教授, 不知道有没有看“得到”的朋友,如果有看的话应该会对田轩比较熟,他在得到上就开过一门金融相关的课。
他提这个建议的出发点,是基于 一个很多人都感受到, 但说不清楚的问题, 为什么有些家庭的孩子,起跑线就是不一样?
抛开见识和人脉资源这些不说,对于财富积累这个事情, 不是孩子的父母不努力,而是财富积累本来就有马太效应, 有钱的能拿出钱,而且是更早拿出钱来滚雪球,所以 越积越多,没钱的自然越来越难追。
后续确实可以再分配,比如补贴,转移支付这些传统的方式,但这种方式发出去之后,很多人就直接花掉了,这属于 是授人以鱼,不是授人以渔,渔具的渔,终究治标不治本。
而这个账户要做的,就是在起点端就介入, 给每个孩子一笔本金,让它跟着时间慢慢滚大,从出生那天起就开始积累属于自己的资产, 你当然不能和那些本身就很有钱的比,但好歹也有这么一笔可以用来滚雪球的钱。
所以方案的核心就是, 出生即开户,18岁之前,除非特殊紧急情况, 谁都动不了。
孩子一落地,以身份证号为唯一标识,自动和户籍系统关联,账户就建好了, 然后中央财政往里打1000-2000块初始资金,如果是低保家庭, 困境留守儿童这些, 可以直接提高到3000-5000块。
钱来了,然后怎么滚?
田轩的提议是多条腿走路, 政府这边,除了初始资金,后续还可以通过国有资本划转来补充;
家庭这边,家长自愿往里存,可以享受更高的个税专项附加扣除;
企业这边,给员工子女注资,可以按比例抵扣企业所得税;
还有慈善机构也可以定向捐赠进来。
这笔钱不是放在那吃灰的,而是 委托社保基金理事会统一管理,按孩子的年龄动态调整风险等级, 比如小时候还小,投资可以激进一点,越临近18岁要取钱了,就越保守。
那到了18岁,这笔钱能干什么?
用途也是定向的, 要用在人力资本投资上,也就是上大学, 职业培训这类,不能转让,不能抵押,不能继承。
田轩还提出,推进节奏不要急,先选东中西部3到5个省市试点,跑通了再向全国推。
整个看下来,这个方案设计是不是还挺有意思的, 和传统补贴不同,这实际上就是将存量补贴转化为增量资产 的一种思路。
不是单纯发钱,而是 家庭和社会各界合力, 给孩子种了一棵树,让它慢慢长大, 哪怕一开始只是一点资金在里面,但是经过 18年的复利增长,就能结出果实,化作一笔给到孩子的 高等教育资金,或者创业基金。
田轩这个想法,估计也是参考的国外的一些经验,放眼全球, 其实已经有千万名儿童持有类似的账户。
比如美国, 在这件事上一直是州级先行,已经有7个州建立了各自的儿童发展账户项目。
然后去年,这个事情就有点出圈了,咱们这也很多报道,就是因为 特朗普宣布要在联邦层面,搞一个叫“特朗普账户”的东西。
给2025–2028年出生的美国公民子女设立一个账户,初始金额1000美元, 家长也可以额外往里面存,账户投到跟踪美国股市大盘的指数基金, 到了18岁就可以提取这笔钱用来支付购房首付, 教育费用或者创业。
当时咱们很多财经媒体就打趣,如果咱们也搞这么一套,投到沪深300上,每年给股市的注资不就源源不断了? 而新加坡,是把儿童发展账户做得最早,也最完整的国家。
早在2001年,新加坡就推出了儿童发展账户,经过了多年升级,按照现在的政策,新加坡公民孩子一出生,政府就直接往账户里打入真金白银,第一第二个孩子3000新元,第三第四个孩子会更高。
而且在孩子12岁之前,家长每往账户里存1元,政府就1:1跟着配比,虽然有上限,但力度在全球都属于罕见。
这个账户也会和教育账户还有公积金体系打通,成为新加坡从出生、成长到养老的终身财富积累系统的起点,逢财政状况好的年份,政府还会追加补贴,2015年的时候,就专门给6岁以下儿童发放额外补助,惠及23万人。
可以说,新加坡这套体系,真正把儿童发展账户做成了长期可持续,贯穿一生的 财富积累系统 。
那咱们中国行不行呢?
条件其实不差, 先说最实际的基础设施这块,全国社保信息平台已经建起来了,户籍系统的数字化程度也相当高,出生即开户在技术层面完全可行。
社保基金理事会管着几万亿的资产,有成熟的投资管理经验,不是从零开始摸索 ,2024年投资收益率8.1%,成立至今年化投资收益率是7.4%,不仅跑赢了通胀,也远超同期银行存款利率。
再说政策这边,“投资于人”这个方向已经在走了,国家现在 在推0到3岁育儿补贴,每年每个孩子3600块,十五五规划也明确提到降低家庭养育成本,儿童发展账户和这个 方向也是很契合的。
财政压力这块,算下来也没那么吓人。
就按每年大约900万新生儿的数来算,每人初始注资1000到2000块,一年的财政投入大概是90到180亿, 放在整个财政盘子里,相对可控,何况还可以通过国有资本划转来分担,不一定全靠税收。
当然挑战也有, 儿童发展账户这件事,周期是18年,最怕的就是中途变卦。
比如英国在 2003年, 也 推出 过 儿童信托基金账户 , 然后2010年保守党政府上台,财政紧缩,这个项目直接被砍了,新账户不再开立。
已经建了账户的孩子没受影响,钱还在,到18岁照样能用 , 但新出生的孩子,就没这个待遇了。
中间还需要监管跟上, 账户建起来容易, 但是 怎么防止账户被钻空子套现?怎么确保钱真的用在了教育和培训上而不是别的地方?
还有咱们流动人口的问题 , 想象一下一对 广州 打工的湖南父母,孩子生在 广州 ,户籍却在老家 , 这个账户,建在哪 , 谁来管 , 钱归哪个地方财政出?
湖南 说, 我没收到这个孩子的税收 , 也没 消费贡献,为什么要出钱?
广州说, 孩子不是我户籍人口,我没有法定义务兜底 , 这就是财政事权 和 支出责任不匹配。
如果处理不好,儿童发展账户很可能变成城市孩子的福利, 本地户籍容易享受 , 自动开户 , 补贴到位 , 流动人口手续复杂 , 领不到钱 , 这就又回到 越有钱越能拿,越弱势越拿不到 的路子, 反而扩大了不平等,和初衷背道而驰。
所以如果真要 落地,中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 儿童发展账户这个想法,方向是对的 。
与其等孩子长大了再去补救贫富差距,不如从出生那天起 , 就给每个孩子一个积累财富的起点 , 让 时间 变成 孩子手中最重要的武器 。
当然,咱们知道这个思路之后,不用等到国家落地,家长自己也可以为孩子设立这样的一个滚雪球账户,做了这么一个举动,实际在“心理账户”上就做了一个专门的隔离。
你知道这是专款专用的,留给孩子未来教育和发展的专门账户之后,就不会轻易挪用,满足当下的即时欲望,也不会去短视的追涨杀跌,转而求长期,滚雪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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